叶韫合上册子，眸色沉沉，显然也已想到了一处。

苏清衍道“不过……这册子不是我所见到的那本。王积怀那里一定还有另外的原本，现在手头这本应该是誊抄的，如果他还有上线，那说明这册子的原本一定被放在了他那里。”

叶韫颔首，抬眸看向李芽与张洞，语气利落而冷静：“李芽、张洞，你二人留在此处，护好苏小姐。她若有什么吩咐，一概照做，不得有误。另外，务必派人严加把手王积怀那里，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探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已转向门外，声音愈发低沉：“我先进宫一趟。”

*

“司使大人，您且稍候。工部何大人、节度使李大人如今尚在御前，与圣上议着运河上的事，一时半刻怕还不得空。”任公公含笑行了一礼，态度一如既往地恭敬。

说罢，他又往前近了半步，低声提点道：“老奴原不该多嘴，只是司使大人也该明白，您先前调大理寺卷宗，又与那林净私下有旧，偏还亲自去见他，这几件事凑在一处，圣上心里难免要存几分芥蒂。”

“毕竟您如今执掌拱辰司，代表的早不只是您自己。若这般不避嫌地前去探望，外头的人听去了，未必肯往旧情上想，只怕还要说您挟着圣上的势，在替人撑腰。这话若传开了，到底有损天家颜面，圣上不喜，也是难免的。”

“多谢公公提醒，圣上面前我自有分说。”叶韫点头，冷冷说到。

“进来吧。”一声低沉的嗓音自銮圣殿传出来，带着几分不怒自威。

叶韫将剑交给任公公，孤身像大殿内走去，正与出来的李牧、何昶两人侧身对上。

“叶大人好气魄，听说最近追查弋阳郡主的案子，久久不破，偏又扯上什么陋巷中的小丫头，最近几日身边又跟着一个带着帷帽的姑娘？真是艳福不浅呐。”何昶阴阳着道，“听说那姑娘瞧着倒像是苏……”

“何大人，说笑了。不过是没让贵公子进兵城司的递补，在下也是按规矩办事。”叶韫冷言打断到。

一旁的李牧到时没理会这番交锋，侧眼看了两人一眼，继续向前走去。

何昶看见李牧走远，也顾不上回击叶韫，急忙讨好般跟了上去。

叶韫垂首入殿，袍角掠过金砖，落步无声。

殿内沉香浮动，越发衬得四下寂静。御案之后，那道目光并未立刻落下，只晾了他片刻，才听上方缓缓传来一道低沉声音：“叶韫。”

叶韫当即跪下，声音沉稳而克制：“臣在。”

皇帝并未叫他起身，只将手中朱笔轻轻搁下，语气听不出喜怒：“朕听说，你近来动静不小。先是私自探视林净，又日日跟御史台的苏家走得很近，昨日还试图去大理寺和刑部调阅旧档？”

叶韫垂眸，道：“臣不敢。只是如今已有线索可证，弋阳郡主失踪一案，与御史中丞之女失踪之事，恐怕并非孤案。臣此番入宫，正是想请陛下允准并案查办，并调阅大理寺、刑部之中，近年所有与京中少女失踪有关的案卷，一并核查。”

他话音落下，殿中一时无声。

皇帝看着殿下那道跪得笔直的身影，半晌，缓缓向后倚去，指节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却已冷了几分。

“案，你可以并。卷宗，你也可以调。但是，朕将拱辰司交到你手里，不是为了让你事事都去问一个公道，有些事情你该知道轻重。”

叶韫背脊愈发绷紧，额头轻轻触地：“臣明白。”

“你明白？”皇帝看着他，声音不高，却更沉了几分，“朕倒觉得，你未必明白。”

“你如今执掌拱辰司，朝中多少双眼睛都在看着你。你出错，那便是圣颜有污，你知道朕希望看到的结果，莫要节外生枝，弋阳一事，最多五日。五日之内，朕要看到一个交代。”

叶韫沉默片刻，终于俯身叩首，声音低沉而清晰：

“臣，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