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妨替我翻翻这些书,看看里头有没有哪一种花草毒物,正好与玉娘如今的症状对得上。若当真寻着了,你便同门口守卫知会一声,让他们转告叶司使,也算是替案子添了一条线索。”
说到这里,她微微歪了歪头,笑意更深了几分,语气也愈发循循善诱起来:“如此一来,你既能早些替自己洗清干系,说不准还可助着早日找到弋阳郡主,岂不是两全其美?
难道你就忍心让那位郡主如今还不知流落何处,平白吃苦受罪么?再不济……这也算是将功折罪呀。”
林净听她一口一个“早日抱得美人归”“将功折罪”,额角都忍不住跳了跳,低头看了看满地的书,又看了看苏清衍那副一本正经哄骗人的模样,脸色都僵了几分,半晌才咬牙道:“苏清衍,我便知道你今日来看我,绝不只是单纯叙旧!”
苏清衍立刻一本正经道:“怎么会?在我心里,师兄自然还是比这些书紧要一点的。”
“你快闭嘴吧。”林净一脸不信,嘴角却终究还是往上扬了扬,“再叫你说下去,我怕自己真信了你的鬼话。”
苏清衍笑着退后两步,冲他摆了摆手:“那师兄便好生用功,我可就指着你替我分忧了。”
林净抱着书,站在原地看着她,半是无奈半是认命地摇了摇头:“快走快走,再不走,我怕自己忍不住把你连人带书一并扔出去。”
苏清衍笑着顺着他话的意思站起身来,刚走到门口时,林净又叫住了他,用一种带些沙哑的嗓音问她:“小师妹,若……若有一天,你发现我是另外一个人,还会待我一如从前吗?”
苏清衍听到这话,回过头,有些疑惑道:“这是自然,你可是我自幼玩到大的小师兄呐。”
……
苏清衍出门后,果然见叶韫正立在廊下等她。此时天光斜斜落下来,映得他那一身月牙白衣衫越发清淡疏朗,偏偏眉目仍旧沉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苏清衍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面上仍端着平日里那副从容模样,轻声道:“久等了。”
叶韫垂眸看了她一眼,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却又越过她肩头,落在屋内那一地尚未来得及收拾干净的书册上,眉梢几不可察地轻轻一挑。
苏清衍有些尴尬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抓狂的师兄,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提着裙摆,逃离似的快步走到叶韫前面。
叶韫却并未立刻跟上,只在门口稍稍停了片刻,正欲抬手将门合上,屋内却忽然传来林净淡淡的声音:
“瑾淮,先前你答应过我的话,可还作数?”
叶韫眸色微动,低声应道:“自然。”
屋内静了一瞬,林净的声音才又缓缓传来:“既然如此,我也想托你多照看些小师妹。我总觉得她如今心里藏着不少事,却不肯同我明说,我实在有些放心不下。若能护着,便尽量别让她牵扯进这些事里。”
林净似是轻轻吐出一口气,这才又将语气收了回去,恢复了几分先前的平静:“至于旁的,便还照我们原先商议好的来。”
叶韫站在门外,神色沉静,片刻后才缓声道:“好。”
*
叶韫走到客栈外时,苏清衍正对着太阳伸着懒腰,见他出来,又慌忙收起那一副惫懒的姿态。
叶韫面上装作没看到,心中却闪过一丝调笑。
她似是没话找话,想起方才的尴尬,继续接起了话题道:“我让师兄在书里找找是否有玉娘中毒的线索,毕竟他自幼过目不忘,如今时间又充裕,交给他定然事半功倍。”
“过目不忘?”
“是啊,别看他贪玩,但脑子是真的好,师父也常常称赞。”
叶韫不露声色地点了点头,道:“既如此,可就劳烦望臣了。”
正说着,远处一随使急匆匆跑过来,低声禀告道:“司使,御史中丞家出事了,说是严小姐昨晚出去后,便找不到人了……”
叶韫抬眸,与苏清衍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只这一眼,两人便都看见了对方眼底的震惊与凝重。
王积怀这头才刚露出嫌疑,昨日便已被拱辰司收押看管。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又有人出了事。
若此事当真与先前种种有关,那如今动手的,究竟又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