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韩芷柔进屋,韩长史便屏退左右,青庭和妙荇见状也暂且离开了。
韩芷柔披着披风,脸色较之昨日已好了许多,孙嬷嬷扶着她进屋,只见屋中之人神色肃然,气氛凝重,韩芷柔还不知发生了何事,只先向双亲行礼道:“父亲万安,母亲万安。”
这时,她才注意到地下竟跪着一个人,她定睛一看,不由得屏气凝神道:“这、这是怎么了,徐录事怎在此跪着……”
苏清衍看出韩芷柔似乎有维护之意,道“韩小姐,此人便是府上之事的罪魁祸首。”
“这怎么可能,清和师父您是不是弄错了!咳咳”韩芷柔有些急切开口,又引得一阵咳嗽。
韩夫人见状心疼不已,解释道:“甯儿,午后清和师父设法揪出了捣鬼之人,正是徐旭光,你父亲也因为此事气急了,这事……清和师父正要解释。”
“甯儿,你也是要出阁的大孩子了,又是此事的受害人,家中之事也要听一听,免得日后管理不好宅院,反被人所害。”韩长史也严肃的看向韩芷柔。
一时间,韩芷柔也不敢再为徐旭光辩驳,只默默地坐下。
苏清衍见人已到齐,这才缓缓开口“此事虽传的沸沸扬扬,说法不一,但归根结底还是贵府的家事……此事,还要从韩小姐的婚事说起。”
“听闻韩小姐的亲事是在去岁年底定下的,为这婚事,韩小姐百般不愿,甚至闹起了绝食,但都被长史大人压下,甚至在韩小姐生病之后派了孙嬷嬷照料她的起居,又让徐旭光每日单独送餐。那在此之前,韩长史、韩夫人可知道小姐的心事?”
“心事?什么心事?”韩长史道,“自古女子成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她不愿意,此事也由不得她!”
“难道、难道您是说甯儿她,她……”韩夫人倒是想到韩芷柔前段时日的异常,犹豫的开口。
苏清衍看向韩夫人,点了点头,韩芷柔脸色也变得有些紧张,紧紧捏住自己的衣袖“不错,韩小姐已有了意中人,且——”
她语气停顿,转而看向伏身在地的人,道“此人正是日日跟在长史身侧的徐录事,徐旭光。”
“怎么可能!甯儿她……”韩夫人听闻,心头一震,下意识开口道。
韩长史则怒目而视,眼神在徐旭光与韩芷柔身上来回审视。
徐旭光听闻,更加恼羞成怒,吼道:“你、你!无凭无据,休得胡说!”
而坐在一旁的韩芷柔听到徐旭光矢口否认,垂下头陷入了深深地沉默。
“按理而言,”苏清衍没有理会众人的疑问,继续平稳道“男未婚、女未嫁,韩小姐又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而你是这府上为数不多的读书人,才名在外,又几乎日日相见。久而久之,彼此暗生情愫,本就是人之常情。”
说到此处,她话锋一转,眼神在低头不语的韩芷柔与跪在地上的徐旭光之间打量了一番,道:“我虽不知你们二人究竟是何时互诉衷肠,但在听闻韩小姐定下亲事之后——你,很着急吧,徐公子。”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却惊得地上之人一身身冷汗。
苏清衍向前半步,紧盯着徐旭光的双眼,语气仍旧温和:“你自恃才学,又得韩长史提拔,自觉前途一片光明。可你心里也清楚,若想再往上走一步,在你现有的身份与能力之内,唯一可借之力,只有韩小姐这一条路。”
“不是的——!”
韩芷柔终于坐不住了,指尖死死攥住衣袖,眼泪一颗一颗砸落下来,声音里满是慌乱与委屈:“徐郎是真心待我的!他说这辈子非我不娶,只钟情我一人!就算在得知我已定亲之后,他也一直劝我莫要悔婚,说父亲对他有恩,他绝不会做出有负韩家的事——”
韩长史听闻,厉声呵斥道“甯儿!住嘴!这种事你怎么说得出口”
韩夫人见韩芷柔竟然承认此事,甚至为了维护这么一个人而反驳,也不禁又气又恨,落下了泪。
苏清衍见状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放缓了些,道“韩小姐,正因为你心中有愧,觉得自己辜负他在先,所以才会一步步答应、甚至主动参与这场‘闹鬼’的谋划吧……”
这话一出,屋内的空气骤然一紧。
韩芷柔猛地抬头攥住了自己的手,声音微微发颤:“你、你在说什么?我……我听不懂。”
苏清衍并未立刻回应她,而是转向徐旭光,目光平静地像是洞悉一切:“我猜,是徐公子先找到了你。你因婚事郁结,心中动摇,而他便以‘不忍你伤心’为由,说自己有法子暂缓婚期,让你不必匆忙出嫁。他告诉你,只要让韩府染上不吉之名,定亲的人家自然会有所顾忌,婚事便也顺利成章地推迟。如此便有时间——”
她顿了顿,语气微沉:“有时间放下你们之间的感情。到后面再出嫁也不会辜负了父亲母亲对你的一番谋划。”
韩芷柔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唇色也渐渐发白。
“只是,为了让这场戏看起来逼真,”苏清衍目光移到韩芷柔身上,继续道,“你们不得不把事情做更‘真’一些。于是,你不惜故意让自己染上风寒,又让你最器重的侍女阿绿替你圆谎。
“阿绿许是不忍你受苦,便应下此事,假称自己也病了。可仅你二人还不够——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病的人必须多,症状还要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