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矜是被夏荷背着回到帷幕去的,贤太妃守在司马砚承榻边,见宋矜受了惊吓浑身无力的样子,索性让人将她安置在了司马砚承的帷幕里。
“两个可怜的人昏在一块儿,省得折腾好着的人。”
贤太妃说这话时明帝也在场,她也有意说这样的反话让对方内心愧疚。
明帝唇线抿得很紧,司马砚承与宋矜相继出事。于情于理,他都要给贤太妃一个交代。
“后山的女刺客已经死了,但今日在猎场行刺的人留了活口。”
虽然活口也被暗杀了,可也不是一点影子也没有。
据侍卫说,看到赵家的人在附近转悠。赵家人离开后,刺客就出事了。
“这种事皇上定夺就好,您觉得哀家现在还有心思管你如何包庇赵家人吗?”
她说得直白,嘴上说着不在意不会管,但字字句句都是讽刺与冷嘲。
明帝没说话,转身离开了。
贤太妃余光瞥向他,神色很冷。
宋矜在床上昏迷到半夜才悠悠转醒。
司马砚承躺在她旁边,仍旧是昏迷之前看到的样子,半点儿都没有要醒的影子。她靠近了些,脸贴近他鼻息,竟无法从他呼吸之间感受到一丝热气。
寒风簌簌,山间更甚。
长夜里,寒意比往常肆意得更加汹涌。
不出半会儿,司马砚承就高热起来了。
“王爷,王爷你不要吓我。”
宋矜去打水,给他冷敷。
再抱着他,给他传递温度。
司马砚承仍旧浑身发抖,越来越严重。甚至因身子颤抖,伤口也裂开了。
“王爷,您醒过来,我求求你醒过来。”
她来不及擦眼泪,一手捂着他流血的胸口,一手抱着他身子,一边哭一边喊外头的人。
守夜的夏荷走进帷幕,见状立刻去叫太医了。
司马砚承却等不及太医的到来,连着发抖许久后彻底昏死过去。
“王爷,你别睡,求求你别睡。”
宋矜彻底慌了,半跪在榻上,语无伦次,不停地央求,“王爷,你醒过来,你醒过来啊……”
后来太医来了,也只是重新止住了血,让夏荷熬药。
其余的,也只能等。
等天意。
太医走后,宋矜呆坐在榻边。
看着仅剩一口气吊着的王爷,神色怅然。许久才悲声开口:“我要救王爷,无论什么代价,我要救他。若是他不能醒过来,那我以后不会完成任何任务。”
粗粗沉默了。
第一次很长时间没回答她。
宋矜闪着泪光的眼睛却是一亮。
若是没法子,粗粗的反应不是如此。既然如此,无论如何,她都要让王爷醒过来。
【主人,您决定了吗?】
“是。”
【世界万物,天地轮转,皆有规律与命数。王爷能否醒过来本该看天意……】
“我不要看天意,天意对王爷已是不公,为何还要听它的?”
【逆天改命,必遭祸殃。】
粗粗叹口气,明白了她的答案,也不再劝说,只道,【王爷会醒过来,可你的命,会由命数决定。】
“好。”
她笑着点头。
垂眸看向眉头紧锁的王爷,凑上前在他额间吻了很久。
“如果是要一命抵一命的话,那我希望是王爷活着。”
她在他耳边低语,“王爷,你那么厉害。这次你来与天意命数作斗争,等我醒来好不好?”
含泪的桃花眼缓缓阖上,嘴角还挂着似有若无的笑。
霜夜漫漫,冷寂无声。
夜里,司马砚承做了长长的一个梦。
梦里他看到宋矜掉进一片湖里,徐徐下沉。他屡次伸手去拉,却发现自己透过她的身体,无论如何都拉不住。
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宋矜,就顺着湖水,彻底消失了。
“小矜!”
司马砚承猛地起身,恍惚着,艰难睁眼。
“小矜!”
惊魂未定,他再次慌张地喊了声。
夏荷应声而入,见王爷醒来,喜不自胜立马去喊了太医前来诊断。太医把脉,检查伤口结束后,愕然许久,道:“王爷身子已然无恙,只是伤口还需好生将养着。”
夏荷听得狐疑。
天不亮的时候还闹腾得人仰马翻的,小姐哭了许久,现在都没醒得过来呢。
睡一觉,就……没事了?
太医拂袖抹了把冷汗,不好多说什么。
昨夜分明就是气数已尽的脉象,谁知今日就醒来了?甚至伤口看着都没半夜那么骇人了。果真,世界上就是有他无法用医理去解决的运道之理。
夏荷随着太医熬了药回来,见王爷坐在榻边给宋矜擦脸。
“小姐真是累着了,这样都不曾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