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啊皇上,您现在是要明目张胆地偏袒她了吗?她是贤太妃,您却说身为皇上却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臣妾是您的皇后,却因为冒犯了不该冒犯的人,您就借此机会让臣妾长跪不起?
好累啊,这高大无边的宫墙,这漫长无趣的人生。
猜疑、算计、争斗。
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皇后紧紧地闭上眼,再睁眼时,即便是跪着,也恢复了往日威严与端庄。
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去年少时一心一意只为少年郎的纯真模样了。
司马瑾琰在大殿上跪着晕了过去,皇后体力不支也在泰华殿口昏倒。
一场宫门争执引来无数议论,宫里宫外,皆为唏嘘。
司马砚承带宋矜再去了一次香安街,以他的话来说,与她置气的这些日子在府中研究了不少民间话本,里头谈及不少男女争执诓哄女人技巧。
买衣裳首饰胭脂水粉香料是其中一种。
是以,饶是宋矜已然成为了大家议论的重点人物,他也把人带了出去,大摇大摆地四处买东西。
“瑾琰为了娶你当着百官之面下跪,后又长跪不起,直至晕厥。”
说着这话时,司马砚承嘴角抿成一条直线,面色不愉。
宋矜却眉眼淡淡,语气都平静无波:“他也不见得有多喜欢我,不过是自尊心作祟,越是得不到就越想得到罢了。”
自尊心作祟?
司马砚承摇头一笑,不语。
同为男人,他太晓得瑾琰的心思,绝非是单纯的自尊心,只怕是入了心。
他揉了揉宋矜的发端,有的事,她误会了就让她误会罢。
世事无常,沧桑变换。
唯他爱她永恒。
“王爷。”
二人走进一家香料铺,宋矜脸上浮出一抹狡黠,“您分明知晓城中百姓对我议论颇多,却还是带我出来走动,莫不是……”
“嗯?”
“您莫不是故意的?”
“嗯。”
司马砚承一边点头承认,一面拿过一瓶香料往鼻尖闻闻,随即放下。小矜身上的香太过纯粹与自然,这些味道颇有些俗气,“本王就是故意带你出来,让城中所有人晓得,靖远侯府二小姐是本王的人,是我的妻。”
“幼稚。”
二人有说有笑,一大下午买了不少东西。按照承王正妃的规格,该置办的都置办了,甚至远超礼仪制度一一给宋矜备齐了。
身后跟着的春夏秋冬天地人和双手都拎着大大小小的包袱,却没想到回到靖远侯府后,又多了不少来来往往送礼的奴仆。
前些日子,原是王爷平日里往来的一些大臣亦或亲信送些贺礼来。而今日,从礼单上显示的名字来看,有些明显效忠太子的人也以府中夫人的名义送了贺礼。
就连要避嫌的司马珩都送了物什来。
“三皇子给小姐送了一只玉镯,奴婢瞧着这玉镯质地温润内体通透,乃是上乘。”
夏荷将玉镯单独挑了出来放进妆匣里,又将其余的一些贺礼收进了私库。
“魏公子也差人送了贺礼来,不过那金子做的狗熊实在太沉太大,奴婢觉着搬来搬去地麻烦,所以让人径直搬去了库房。”
“……金子做的狗熊?”
宋矜嘴角抽抽,魏景元这个二世祖,是生怕靖远侯府不遭人惦记是吧?
不过金子……
想想都很激动,以至于她专程跑去私库看了又看,盯着那一座足够闪瞎她双眼的狗熊目光久久不移。
“若不是搬不动,真想抱着它睡觉。”
真美。
第一次觉得,狗熊也很美。
春夏秋冬:“……”
没看到实物之前,小姐分明很嫌弃的。
看到实物之后,小姐是摸了又摸抱了又抱,就连回房睡觉嘴里都还念叨着狗熊是她见过世间最美的东西。
秋风吹拂院落里的槐树,绕过窗棂。
风动,心动。
这一夜,宋矜好眠。
而有的人,却是随着萧瑟的夜风,心头悲戚。
话说今日司马瑾琰被宫人抬回东宫醒来后,明帝前去看望过一次。
好歹是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他也苦口婆心地劝了——
宋矜,只会嫁给司马砚承,绝不会改。
朕也不是非要你娶赵瑾瑜,她嫁给你,是你母后与太后的意思。
闻言,司马瑾琰彻底心死:“若是娶不到她,娶一个娶一群,并无区别。”
还有一句话,他不曾说,只瞪眼愤恨地看着沉默的明帝——
既然臣服不能得偿所愿,那我便去做那个主宰。
主宰天下所有,主宰皇宫内外,主宰我本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