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瑾瑜这些日子过得很艰难,早在前些日子,她腿脚受伤,就有丫鬟专程来禀告:“皇后娘娘,老爷还有学士府三方探查,种种证据表示您落水断腿乃太子殿下所为。”
她震惊,所以在府中闹腾了许久。
报信的人没了命,伺候她的人挨了打,送来的东西都被砸了。
她躺在床上,靠着汤药续起来的力气最终都发疯了去。
而后,皇后再次来了国公府一趟。
皇后打了她,告诉她不管司马瑾琰如何作想,他都会娶她。并且承诺她会是永远的太子妃,不会有任何差错。
那些话终于让她心里有了好转,又花了不少时间来平复自己即将与宋羽舒共侍一夫的难过,如今也能坦然接受。
却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昨日接到皇后让她入宫的安排,今日一大清早欢欢喜喜地打扮来到宫门,却发现迎接她的会是那样残忍的一幕。
她心心念念的表哥,天底下最尊贵的太子,竟哭着向宋矜承认错误,求着宋矜嫁给他?
赵瑾瑜躲在角落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牙齿快要将嘴唇咬出血来也一声不吭。
再痛苦的事都经历过,也从不觉得有此刻这种剜心掏肺的疼。
表哥啊表哥,爱你的,你不要。
不爱你的,你苦苦追求。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近人情,出手狠毒!
你要娶宋羽舒,那我便毁了她。
你喜欢宋矜,那我就让她彻底消失!
你断我腿,要我生不如死,让我深处地狱,那我便日日缠着你陪着你。
和你一同在地狱里——
恩恩爱爱,白首不离。
而后赵瑾瑜转着素舆回了镇国公府,只派了丫鬟去禀告皇后,说腿伤未愈无法入宫。
皇后虽然生气,但也没多说什么。因为太子殿下的事传到了凤仪宫,尤其是听说司马瑾琰为了宋矜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下跪,心里更是气透了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都身为太子了,别的不学,尽学他父皇那副痴情的嘴脸,叫人生厌!
当然,她心里更恨宋矜,跟贤太妃一样的狐媚子,一个勾引她儿子,一个勾引她丈夫!
司马瑾琰至今都还跪在大殿上,她没法子去大殿骂醒他,只得去泰华殿找皇上,希望皇上开恩绕了瑾琰,顺带说说宋矜,让他千万不要让宋矜嫁给瑾琰。
可是当她抵达泰华殿时,一抹清丽的身影正从门口走出,与她将将碰上。
对方不着痕迹地皱眉,随即敛了神色又恢复了那副淡然的模样。
如此这般,使得皇后好不容易紧绷起来的心却坍塌了。
贤太妃?
最是不爱走动的贤太妃,宁可住在比冷宫还偏远的贤太妃,她如何会来泰华殿?
这次是被她撞见了,若是没有被撞见呢?
除了这次,她还来过几次?
一时间,皇后失了分寸,伸手拦住贤太妃,言辞激烈:“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皇后为什么而来,哀家就为什么而来。”
贤太妃眼睛并不看她,很多时候她都漫无目的地看着前方,目下无尘,“你的丈夫为了一己私欲害了我的丈夫,如今你的儿子为了一己之私构陷我的儿子,权力地位你们都有了,哀家的承儿不过是想要一个心爱的姑娘依旧困难重重。哀家此番来这儿,是求皇上给我儿子一条活路的。”
闻言,皇后脸色骤然变得僵硬无比。
她指着贤太妃那张泰然自若的脸久久无法回神。
“贤……贤太妃……你……放肆!”
“再放肆也不如太子殿下,皇后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再来管哀家。”
贤太妃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量。吐字清晰,一字一句落在皇后心头,如重石砸落。
就是这样小的声音,正在后殿烦闷的明帝也听到了。
司马瑾琰的事闹得太大,贤太妃听了消息立马来找他,说得言之凿凿义愤填膺,告诉他若是他反悔当初的决定,司马砚承娶不到宋矜,她会选择与他玉石俱焚。
玉石俱焚?
明帝甚至觉得,那样也未尝不可。
生时不能在一处,一起死也算是种成全与浪漫。
“在吵什么?”
明帝负手而出,一抬眼就看到喘气不匀的皇后还有冷得惊人的贤太妃。
“在闹什么?”
他又问了一句,只不过是对着皇后说的,“身为皇后,行为举止皆失分寸,也难怪瑾琰会在大殿之上做出有违常伦之事!”
皇后才从贤太妃的怒怼中回过神来,却听到皇上言辞激烈地对她问责。
她“扑通”一声下跪,嘴角却泛起冰冷的嘲讽:“皇上,您连问都不问,便将矛头指向臣妾吗?您不问问贤太妃究竟说了何话?”
“她是何人朕比你清楚,你若是不主动挑衅,贤太妃也断不会与你说任何话。”
因为她不屑。
明帝抿唇,打心底里接受这个事实。
“皇上与皇后有话要说,哀家就先回了。”
贤太妃余光淡淡一瞥,往泰华殿外走去。留下皇后跪在皇上面前,苦苦冷笑,却半字不语。
就这么跪在冰冷的地上,霎时间秋风窜入,她却毫无察觉。抬头看向阴冷的天还有这高高的宫墙,只觉昏暗无光,阴冷永恒。
她在原处跪了许久,既是跪了,明帝直至回到后殿也没让她起身。
她没说话,挂着泪眼看皇上负手离开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