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挺快的，加之司马砚承本就是大家眼中的浪子，风流韵事自然也被人津津乐道。

宋矜是从宋羽舒那张得意又嬉笑的嘴里听到的消息。她忽略掉对方幸灾乐祸的神情，只觉得昨儿才信誓旦旦地说了王爷不会做那样的事，却没想到打脸来得这样快。

她去了承王府。

到达的时候那大着肚子的姑娘还没走，站在门口大声哭诉，一面说王爷当初是如何许诺的她，一面又说自己有了身孕以来，他又是如何无情地拒绝她。

司马天地人三兄弟拿着长剑在府门口守着，面色极为不耐。

上阵杀敌倒也无所谓，对着一个妇人严防死守，这也太难了吧！

王爷说首先要保证她与腹中孩子的安危；其次再要保证她无法进入承王府；第三保证外面看热闹的百姓不能躁动。

三个要求一个比一个麻烦，而令这一切变得麻烦的王爷，正在府里冷着脸喝凉茶……败火！

话说这个大着肚子的姑娘，王爷的确也是认识的。

柳深处是王爷的地盘，除却清婉那种专门经过训练的自己人外，还有一些姑娘则是依照青楼女子的标准专程找来揽客的。

蓝烟就是其中的一位。

当初她主动投奔柳深处，而后不久又主动离开，大家近乎快要把她给忘了。

司马砚承一杯又一杯地喝着凉茶，忽地记起当初也的确用过她当幌子，二人一道花天酒地说过胡言乱语。但酒场柳巷里的话，哪儿能当真？

更何况，这些年，逢场作戏他擅长，又何时真正地和一个女人有过夫妻之实？

这个蓝烟，突然地出现离开又出现。

到底是蓄谋已久地见财起意还是背后有一把推手，对准了他本人而来？

“若非民女既要养活自己又要养腹中的孩子，生活艰难，民女也不愿意在这样的时候来扰了王爷的喜事。”

蓝烟说得声嘶力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别说围观看热闹的百姓了，就连宋矜看了都觉得心头一揪。无论事情是否属实，大人伤心也就罢了，孩子尚在腹中，情绪怎能那么激动？

她绕过众人从角门走进承王府，正巧看到拿着剑出门的司马和。

“王爷呢？”

她笑不出来，脸色冷得很。

司马和也没心思出去了，连忙给她带路。

甫一到达明堂，宋矜便看到坐在小几上一脸郁色的司马砚承。

“王爷是在借茶消愁？”

她语气戏谑，可看他的眼神很凉，“昨儿民女还挖苦宋羽舒，要和赵瑾瑜共享一个男人。倒是没想到报复的剑刺得那么快，今儿便将我扎得体无完肤。”

话落，司马砚承抬眸紧紧地盯向她。

她自己也愣怔了。

来承王府的路上，她心头才生出一种不公平感。

无论是司马瑾琰还是司马砚承，在这个时代，好像没人要求过他们在婚前一定要守身如玉。

司马瑾琰与宋羽舒苟且，到头来受尽谩骂的是宋羽舒。而当前的情况，无论这个女人是否与王爷身有苟且，受伤的也只有女人。

她很在意。

男人能在意女人的贞洁，那她是不是同样可以在意王爷的贞洁？

这些年，他一直近乎夜夜来往烟云街，难道就没有一刻有无法抑制地冲动？

如此想着，她也就这么问了。

声音很小，带着不确定，又带着愤怒与迟疑。

以至于司马砚承听到这话时，嘴角立马溢出了一声嗤笑。

她不信他。

在她眼里的他与那些百姓眼里的他没有任何区别。

“呵……”

司马砚承眸底窜过一抹失望，随即变得冷冽起来。他同样报冷色看宋矜，反问道，“你想从我口中听到什么？”

“实话。”

宋矜抿唇，能感觉得到他生气。

“若本王告诉你，事实就如同那个女人所言，她肚子里的孩子的确是本王的呢？”

“那我会离开你。”

“离开？”

司马砚承神色一紧，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难以遏制的怒气，“宋矜，是你先招惹上我的，现在你与瑾琰的婚约没了，即将要娶你的人是我，你竟敢离开？”

“如若那个女人所言是事实，那民女宁死也不会嫁给你。”

宋矜回答得很平静，看他阴鸷的脸越来越沉，她也把眉头皱得很紧，反唇相讥，“答案左右不过是或者不是，王爷扯那么多作甚？欲盖弥彰？”

“答案？重要吗？”

“重要。”

“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和别的女人有过肌肤之亲比你跟我成亲还要重要。”

“是。”

话落，屋里呈现出一种死一般的冷寂。

她没说话，司马砚承也没说话。两个人就这么极度冷静与失望地看着对方。

相顾无言。

许久，司马砚承才从鼻尖哼出一口冷气，一字一顿：“宋矜，你不爱我。”

他说得很肯定，很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