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她身侧的这位姑娘又是谁家的?实在是眼生得很。
在所有人的惊讶与错愕中,宋羽舒轻轻抬起了头,眼眶隐隐有些湿润。她无措又慌张,粉唇轻启,张张合合,似有话说,却又说不出来。还是用那副无辜无助的样子看向左裴媛。
宋矜勾唇,饶是她知晓宋羽舒惯会矫揉造作,也还是不禁叹服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柔弱模样。轻叹口气,她松开了左裴媛的手,上前一步,故作惊讶道:“姐姐?”
声音不大,却足够在场的所有人听到。
一双桃花眼泛起狐疑,似是不解问:“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宋羽舒尴尬极了,方才韩家人将她带到这儿来后就匆匆离开,说是让她稍等片刻,她想见的人即刻就到。可是还未等那人出现,左家人已经先一步来了。
还有宋矜,她到底是何时攀上左家小姐的?
“原是宋大小姐。”
左裴媛恍然大悟,又装作不知地看向宋矜,“我记得送去靖远侯府的请帖,是由贤太妃亲自送到你手上的,怎么……”
话没说完,停顿得恰到好处,给足了人想象的余地。
“溜进来的呗。”
魏景元瘪瘪嘴,再次接话,“左小姐,你们学士府的门房该换换了。”
“当真如此?”
左裴媛没想到魏景元会接话,余光往他身上飘去,顺势将脸也板了起来。
“媛姐姐莫恼,我姐姐并非不知分寸胡作非为的人。”
宋矜接过话茬,走上前去一把挽过宋羽舒的手,很是亲密地问,“姐姐,不如你就告诉媛姐姐,你的请帖是哪儿来的?”
宋羽舒面色一白,张皇失措地扫视四周,甚至看向了更远处,可还是不见任何韩家人的影子,更没见到司马瑾琰的身影。
没了法子,她只好扭头看向宋矜,分明眼底尽是无助,牙齿都再打颤,可还是十分硬气地威胁宋矜:“你我二人皆代表侯府颜面,小矜,你可莫要让爹爹失望。”
她笑得极其僵硬,以为搬出侯府与爹爹,定然能让宋矜收敛几分。
可宋矜只是附耳听她紧张地威胁,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嘴角还挂着明显的、疏离的笑。
“姐姐,让侯府丢脸,爹爹失望的是你,不会是我。”
“宋矜,我来是为了太子殿下,你就不怕……”
“姐姐,你就别卖关子了,大家可都好奇着呢,到底是哪家人那样大公无私自己不来学士府,偏将请帖给了你。”
宋矜冷冷地打断宋羽舒还未说出口的威胁,她的手还挽着对方的胳膊。
声音极轻,却让宋羽舒身子沉沉地一抖,也在人群中激起一片哗然。
明眼人从三言两语里便就判断出了不对劲。
分明只要宋矜表示,是她派人带宋羽舒进来的,这事儿大家也会跟着稀里糊涂地笑过。可她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亲自拆了她姐姐的台。
哪家人大公无私自己不来学士府?
当真是笑话,能收到帖子的人无一不是名门望族,身份尊贵的朝臣及其家属。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求都求不来的机会,谁会将帖子送给旁人?
更何况,这可是学士府亲自送出的请帖,谁又敢随意拿去送人?
她这话完全就是在将自己姐姐往火坑里推,不可为不严重。
众人看看可怜得快要哭出来的宋羽舒,又看看嘴角轻扬满脸戏谑的宋矜。无论对错,都对那个柔柔弱弱的姐姐生起了怜悯之心。
至于妹妹……
光是看着那张极为美艳的脸,她们就都不喜了。更何况,今日所言完全就是不顾家族颜面,肆意妄为自私恶毒,真是上不得台面。
庶女就是庶女。
不明所以的目光不住地往二人身上投去,宋矜熟视无睹,但是宋羽舒却觉得如针扎那般难受。
正当四周喧哗,却两相僵持时,一道轻慢矜贵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舒儿是本宫带来的。”
司马瑾琰。
上钩了。
在大家讶然之际,宋矜勾唇冷笑。
方才从左裴媛房间出去后,她便命春舒将宋羽舒被人刁难的消息传到太子殿下耳边。
果不其然,傲慢的他来了。
自以为是将宋羽舒看成是他的女人,并且自负地觉得可以为她出头,从而体现自己的身份有多高贵,旁人见了又有多顺从害怕。
所以,司马瑾琰急匆匆地跑来,在众目睽睽下,在一片愕然中救宋羽舒于水火之中。
以至于,忘了——
他名不正,言不顺。
甚至十分乖巧地,走进了宋矜亲自为他挖的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