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给自己再买一个手机。”
丙卯看着她:“如果我非要让你全身心投入呢?”
“那你就恶毒了呗。”
“恶毒?我现在恶毒吗?”
“有点儿。”
“我恶毒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你恶毒我为什么还要和你在一起啊?我喜欢你的恶毒吗?还是我喜欢恶毒?我有病啊?”
“所以你喜欢不恶毒的我?”
“对呀。”
“你不喜欢恶毒的我?”
“对呀。”
“你不愿意和恶毒的我在一起?”
“对呀。”
丙卯流泪:“可是如果恶毒的我也是我呢?”这句话他好像是讲给自己听的。他自己听懂了,眼泪不停地流。
“我知道,每个人都是多面体,你也是多面体。你有好的一面也有恶毒的一面。有时候我也会想,人生若只如初见……”
丙卯瞬间僵住了,窒息,浑身紧绷,紧攥左拳。
“丙卯!我说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丁辰不知道怎么解释,但这句话只有一个释义:她后悔了。
“好了,我知道了……”丙卯蜷缩,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哭一会儿。
丁辰蹲在他面前:“你咋这么脆皮呢?你不应该骂我一顿然后当什么也没发生吗?你有啥反对的你说出来呗。我又不是真的不爱你了。我明明很爱你啊。就是因为我说了几句话,你脑补了一下,你就又不信任我了。我难道要每天都自动过滤我的语言,把最甜蜜的一面展现给你吗?那样不假吗?丙卯,可能夫妻生活就是这样的,我把实话都告诉你,但是从来没走到离婚那一步。任何关系都需要一个承载力,你的承载力咋这么弱?”
“你能不能不要找借口了!”
“找什么借口?我要借口什么?我根本不需要找借口。你觉得我瞒你什么了?你想要我交代什么?”
丙卯把泪水埋进布料中。
“诶呦喂,大哥,你哭你就好好哭嘛,跟个娘炮一样。”
丙卯想挖洞。
“你是不是觉得我总是能说服你,你很惭愧?所以才说我在找借口。我没有顺着你的思路就是找借口?大哥,你咋这么霸权主义呢?”
丙卯知道丁辰说的挺对的,但是他不知道怎么认错,他已经被看低了,他彻底错了。
“你是真哭假哭?真难受假难受?我能稍微怀疑一下你吗?”
丙卯坐起来,手捧呼之欲出的鼻涕,溜进厕所。
丁辰笑了:“不是大哥,你真逗,你是怎么做到一边这么好玩,一边闷闷不乐的?你笑一下呗丙卯。”
丙卯在水池里擤鼻涕:“你在哄我吗?”
“对呀!我现在理解那些网上分享如何哄生气的女朋友的小妙招了,我的天啊,简直比学微积分还有用。”
“我是你女朋友?”
丁辰笑:“你还在意我有没有把你当男的吗?性别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吗?”
丙卯窝火。
丁辰挠头:“咱们这算不算性格不合啊?你开不了玩笑,我受不了不开玩笑。”
“你能不能别说了?你那张嘴喂儿哇的,我脑子都要炸了。”
丁辰窝火:“靠!我说话还不行了?你说不过我,就不让我说,你他妈真够贱的!”
“你说我什么?!”
丁辰脑子要炸了,这个家一刻都不想待,啥玩意啊!
丙卯静默。
“我错了,我用词不当。”
丙卯戳在原地,哭都哭不出来。
丁辰也不想说话了。她并不后悔失言,只是觉得好像突然不喜欢他了,就像原本很顺利的游戏突然不顺利了,就产生了诋毁游戏的念头。从来都不会诋毁自己,为了给自己挽尊,全世界都可以用来弃车保帅。
没听说过骂完人还要负责安慰回来的。
而且这句话有那么严重吗?如果丙卯骂她,她也不会觉得多过分。贱这个词在她这里已经淡化成了中性词。
只是自己骂完人还待在他家,总有点德不配位格格不入,还是溜了吧,走为上策。
丁辰换鞋出了玄关,轻轻合上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