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他说:“你怎么喜欢吵架呢?”
丁辰笑:“爱好。可惜从来没碰到势均力敌的人。”
“谁喜欢跟你吵架啊?你不是吵架你是无差别攻击。你怎么火气那么大呢?”
“没办法,命中缺水,火和金多得爆表。”
“你是不是应该补肝?”
“要不今晚点碗猪肝枸杞叶汤?”丁辰吸溜一声。
“你不会还喜欢和自己对骂吧?”
“那太平常了。其实我无论跟谁斗嘴,实际上都是在和自己斗嘴。和康德斗嘴,实际上也是和我自己斗嘴。哈哈,筛色!”
“我看你是闲得没事干。”
“太……不对了。我有事干啊,但是时间像海绵,是挤出来的。吵个架给自己放松一下,顺便理清思路。就像油车挂空挡踩油门一样,清灰。”
“你是拖拉机吧?”
“别瞧不起拖拉机,人家是坦克的内核。我在路上看大爷们开拖拉机,感觉特有排面。还有把梯子斜着架在三轮车上的,他们怎么知道喀秋莎火箭炮也这样。”
“你对武器的理解怎么还停留在二战?”
“我对战争的理解也他妈停留在二战啊。你让我理解什么?让我理解怎么抢石油,怎么隔岸观火吗?这种下三滥的东西有什么好理解的?我只研究过二战。”
“你跟我大学舍友有的一拼。”
“拼什么?拼刺刀啊?我没有。”
丙卯受不了笑了:“诶呀我去。”
“我有俩液体手雷。”
丙卯哭笑不得。
“我又不是没跟同道中人聊过我研究的东西。一研究生学长跟我讲二战,颠来倒去就只会扯隆美尔和巴顿。懂得不多,但热忱很高。结果连图灵都不知道。我稍微恭维一下,他就说,诶呀,男生吗,都喜欢这些。好家伙,这位仁兄当自己第二性征了……”
“……还有位看门的大爷,一上来就跟我扯张学良抽大烟还能活那么久,歌颂自己吸烟的癖好。我跟他讲,张学良活得久,说不定是给他戒毒的德国医生,给他注射了什么奇药。你怎么不也给自己打点点滴呢?”
丙卯忍俊不禁:“大爷啥反应?”
“大爷不笑了,转身就走。颠覆认知了呗。每个人总得遇到颠覆认知的高光时刻。遇见我是幸运的。”
“太叽儿幸运了。”
“你觉得幸运?我不觉得你会幸运。我知道我半斤八两。其实我这种人最适合上高中了,首先有人能管我不早恋不害人,其次还未成年穿着校服被别人揍的概率要小一点。”
“有人揍你?”
“没有啊?我不和打不过的人拌嘴。我傻啊?没有压倒性的优势,我不会轻易卸防的。我是看出来那个学长是虚胖,那大爷比我矮大半头。”
“那我呢?”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真想揍我的话,咱们去拳馆约架。”
“为啥我跟别人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了?”
“你不计算实力了。”
“你啥实力啊?家暴的实力啊?”
“哦,所以我是你老公你才这么对我的?”
丁辰点头。
“你怎么窝里横呢?”
“那我窝里该咋样?窝里竖啊?那多拘束啊?你一边说让我把这儿当自己家,一边又要求我穿鞋套不能躺沙发,你请客呢?”
“这就是家吗?”
“你没有过家吗?你没有经历过,好歹也看过电视剧吧,不过现在的电视剧演的都不是家,是样板房。”
“你觉得我这个家怎么样?”
“什么叫你这个家?你这个家也是我给了一半的好不好。”
“我咋没看出来?”
“是你眼睛有问题。”
丙卯笑:“你有点像鼻涕虫你知道吗?虽然我也不知道鼻涕虫到底是什么,但你又像鼻涕又像虫子。”
丁辰抽了张纸抠鼻屎:“我觉得我更像虫子一点,然后被我的梦中情人喜鹊捕杀。”
“就是你上次说的好看的那种鸟?”
“对啊,我早该认出来,因为国画里经常能看到,但是太奇怪了,感觉画里的和实际的不是一种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