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卯带丁辰上山。车停在半山腰,剩下的一半山路,两人是爬上去的。
丁辰属于稍微缺乏运动类型,在爬山这类极限运动中属于求生型选手。
丙卯属于极度缺乏运动类型,但是他并没有半点颓色,还背着个登山包。
这不公平,好像不是一个物种。
“丙卯,天黑了怎么下山?”
“天亮了再下山。”
“啊?露营啊!和衣而卧吗?”
“我准备好了。”
“准备好什么?把我弃尸荒山野岭吗?”丁辰看过很多大案纪实。
“害怕了?”丙卯停住,转身。
“啥啊?”丁辰借机停住休息。
“你咋回事啊?怎么这么累?”
“拜托爬山是在对抗重力做功。你有本事跟我在平地上比。”
“我比你重好不好。”
丁辰无语。
“歇会儿吧,不差这几分钟,是我走太快了。”
“就是你走这么快干嘛?正常人爬山七步一歇的好不好。”
“行行,七步一歇。”
“还有多远啊?”
“直线距离五十米,大概三百级台阶。”
“我还要歇四十二次。”
丙卯笑。
“那我改成二十一步一歇吧,这样我就只用歇十四次了。”
“你一次迈俩台阶,就只用歇七次了。”
丁辰两个小臂拄着右大腿,抬眼看着他:“你觉得我能做到吗?”
丙卯走下台阶,反手从背包侧面掏出矿泉水递给她。
丁辰学小饮水机。
丙卯接过她喝完的水一饮而尽,把空瓶子放进背包里。
丁辰向他包里窥视:“你都带什么了?”
“吃的、用的。”
“走吧。”丁辰说着两级并一,心无杂念地爬台阶。
“你能不能一级一级爬?”
丁辰慢了下来,变成了四足着地的动物:“诶,这样更轻松诶!”
“你手脏了一会儿怎么吃披萨?”
丁辰笑着回头:“你喂我啊。”
丙卯无话可说。
丁辰彻底四足着地了,台阶的高度正好填补了腿和胳膊的落差,非常省力,原来当四条腿的是这么一件轻松的事情。
丙卯堵在她后面,像极了老人与狗。
“如果我多了两条腿,我觉得我可以只歇七次了。”
“别人爬山腿累,你爬山手累。”
丁辰笑:“怎么了,我的胳膊大腿同甘共苦。”
“你浑身上下同甘共苦吧?”
“对头。”
“哪儿最苦?”
“不知道,感觉是后背。”
“那是你弯腰弯的。”
丁辰进化回来,变成直立猿:“哇,还真是,站起来就不酸了。”
丙卯站在她下一层台阶,微微仰视她:“现在我一米七三了。”
丁辰想了想:“现在我一米九二了。”
“哇~好高啊老婆。”
“原来一米九二的气压这么低啊?”
“气压低?你呼吸不畅啊?”
“不是,我是形容高原的啦。可能个子高的人确实低气压,比较高冷。哇,人体地理学。”
丙卯暗笑:“你觉得多高是个子高?”
“其实,比我高的才是个子高。但是没我高的人说我高,我也会说他够高了。其实,高矮胖瘦没有什么对比价值。”
“那什么有对比价值?”
“首先要有精确的衡量标准。其次要有对比意义。”
“什么是对比意义?”
“那就见仁见智了,看你需要什么喽。”
“对于你来说什么有对比意义?”
丁辰想了一会儿:“方法喽。选择更好的方法。”
“就这个?”
“什么都绕不开这个。”
“什么都需要方法吗?感情也是吗?”
丁辰看向他眼睛:“你不让我用方法?”
“你需要方法吗?”
丁辰移开目光:“我也没方法啊,摆烂了已经,束手就擒。”
“好。”
好是什么意思?丁辰继续往上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身看他:“大哥,你不会真要把我弃尸荒野吧?”
丙卯笑问:“为什么啊?”
“我有点怕你了。”
丙卯更加无奈:“为什么啊?”
“你像只狐狸,暖色调暖不拉几,总是媚笑,眯眯眼好可怕。”
“狐狸好人坏人?”
“谁知道。”
“我知道。”
“哦。”
“要我告诉你吗?”
“现在吗?”
“或者一会儿进帐篷里……”
“帐篷?”
“……对呀。”
“不是,你什么时候放的帐篷?”
丙卯垂头:“好久之前了。”
丁辰心想:怎么不说完?是不想说吗?不想说算了。猜就知道是他的特殊癖好。
“你怎么不问?”
丁辰诧异:“我以为你不想说呢。”
“我不想说什么?”
“你的语言系统怎么一直在反问我啊?”
丙卯笑:“你说呗。”
“说一句话十个tok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