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卯自己被地板冻得打了一哆嗦,把丁辰从地上捞起来。她好像瘦了。
他把她撂在床上。丁辰翻身一滚又落到地上去了。
丙卯懒得搭理,只觉得胃里不舒服,回到灶台边,倒了一杯温水。
丁辰知道地上凉,躺久了会痛经,于是爬起来,走到窗边,望着月色下的湖泊,她想变成一只会飞的鱼,从窗户飞出去,跃进水中。水应该很冷吧,彻骨,她可能受不了那般孤寂。
鱼和鱼可以亲吻,但无法拥抱。灵长类真神奇,臂展等于身高,胳膊那么长,好像天生就是为了拥抱而生的。
丁辰回头瞟了一眼那只雄性灵长类动物,心说:如果现在不要脸一下,给他一个不要脸的拥抱,他会接受还是拒绝?接受就能翻篇,拒绝的话……就拒绝呗。我又不像他那么矫情。
丁辰蹑手蹑脚走到他身边,丙卯正在喝水,看她来了,故意喝得很慢。
丁辰倚在承重墙上,右手搓着额头,像橡皮擦一样搓下一小撮灰泥。
“你恶不恶心?”
“不满意我?”
丙卯翻白眼:“你饿不饿?”
“气饱了。”
丙卯无语,丁辰总是欺凌他,他真的那么软蛋吗。
丁辰突然蔫儿坏地笑了:“其实我根本没生气。”
“哦。谁在乎啊。”
“你也没生气对吧?”
“谁在乎啊。”
“我在乎啊……”
“滚蛋。”丙卯拿起丁辰的碗筷,吃外卖。
“大哥,我真的真的喜欢你。你干嘛不信啊?你觉得我诈骗你吗?你有见过会嫁给你的骗子吗?嫁给你的骗子首先会要一大笔彩礼,然后没过几天和你说情感不和咱分了吧……”
“你在暗示什么?”
“我靠,你这么敏感……他妈的用舒适达去吧。”
“你什么时候能认真一点?”
“我认真?你让我多认真?我已经很认真了。我又没骗你。而且明明是我吃亏好不好,为了你,我付出多大?我一个22岁,没车没房没工作没存款的屌丝女大,为了爱情啊,英年早婚不说,还要为了某位仁兄,放弃呕心沥血小半年的毕设,延毕了!你知道延毕对于一个22岁的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你不懂!因为你有车有房有工作有存款,你什么都有了……”
丙卯伸手捏住她的两颊:“我有你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什么也得不到,立刻松开了手。
“你有暴力侵向吧?”
“对不起。”
“对,很多家暴男都会打完人之后说对不起。”
丙卯无地自容。
“没关系,我暂且原谅你了。这也不算故意伤害,算是一种暧昧动作,但是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我不喜欢霸道总裁。”
丙卯味同嚼蜡:“我喜欢。”
“诶呦我去!”丁辰喷血了。丙卯却面不改色,竟然不是在开玩笑。
“最近女版霸道总裁挺火,大哥您既然好这一口,可以去看一看。”
丙卯不理她。
“你板着脸干啥啊?我怎么着你都不乐意是吧?”
“你怎么着了?”
丁辰噎了:“我怎么着?我跟你搭茬缓和气氛呢。”
“对你来说,你只想缓和气氛对吗?”
“你不想吗?你想冷战吗?还是想分手啊?”
“闭嘴。”
“你摆什么谱啊?你是大爷啊?真把自己当老大了?”
“你饿不饿?我想做点白粥,加白砂糖。”
“好啊……别打岔,你是不是也大男子主义啊?你以为你有几个臭钱,我就会对你唯命是从吗?告诉你,我还很年轻,我是可以另起炉灶的。”
丙卯插上电饭锅:“是吗。”
“你能不能不要一只这个神态了?”
“什么神态啊?”
“跟死尸似的。”
“那你怎么不画?”
丁辰撇过头暗中破口大骂。
“家暴、霸总、大男子主义、死尸,除了这些你还怎么看我?”
“情感缺陷呗。”
“什么情感缺陷?”
“感觉和你谈恋爱和别人不一样。”
“你和别人谈过啊。”
丁辰无语:“不是,我不能有点有苗头但是没有确认关系的经历吗?”
“我以为你上次就说完了呢,原来还有一箩筐啊。”
“你不想听算了。”
“你说吧,我不打岔了。”丙卯几乎是一粒米一粒米地进食。
“我感觉,相比之下,别的男生会更像女生一点,怎么说,就是性格上阴阳调和,会更有共同语言一点……”
“和我没有共同语言?”
“不是,我形容的不恰当,就是,我感觉,别的男生我是看得懂的。”
“那我呢?”
“有点看不懂呗。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心思太重了。你就算腻歪、卸防的时候也会隔着一层坎儿……”
“什么坎儿?”
“这你自己更清楚吧?”
“你不是全知全能的吗?”
“什么鬼?”
丙卯看向她:“你都画出来了。”
“是我画出来的,还是你自己看出来的?”
“需要我逼着你去那幅大作上扣细节吗?”
“还是算了吧。”
丙卯继续缓慢进食。
“你今天怎么了?你之前不这样的啊。”
“我之前什么样的?”
“你之前是软的。今天怎么这么硬?”
“你画的不就是我硬的一面吗?”
丁辰被怼得哑口无言。
电饭煲冒着水蒸气。
“丙卯,其实我水平有限。”
“所以你想说啥?”
丁辰沉默。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缺陷了,你消化不良了?”
“不是。”
丙卯瞥她一眼,眼底是温柔,但是丁辰低着头,天真无邪到了人畜无害的程度。她确实人畜无害,好像只会害他,毕竟他也不是人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