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辰倒头又睡,睡到了六点半,天都黑了。
她醒来后,还是不知身在何处。
张望半晌才知道自己在车里,车在炸响铃的车库里。
丙卯真把她当个东西。
自己也真是个东西,老老实实在车里呆了一下午。
打开手机,朋友圈正在刷屏SBTI,她也跟风,测了个“多情者”,发了朋友圈配文“我不理解”,她不是真不理解,反而非常肯定自己就是个多情者,or痴情种。
痴情的结果就是给某人一个惊喜:“嘿嘿,我还在车里。”
丙卯疲倦地坐进车里,直接把电脑包扔她怀里,系上安全带:“吃啥?”
他问的时候车已经开了。
丁辰每天的任务就是告诉他吃什么,这是一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光荣在于平淡,艰巨在于漫长”。
“我想给你做饭。”
丙卯心要化了:“啊?”
“煮个泡面打俩鸡蛋。”
“行呀,那我们回家去吧。”
“回家吃完,再回酒店。”
“床垫明天到,你记得收一下。”
“明天上午我有课。”
“我跟他们说了,下午送。”
丁辰觉得自己在玩过家家,玩着玩着就把自己玩进去了。
丙卯好累,但是没有床也没有沙发,看了一圈,只能往丁辰上挂。
丁辰如负千钧,一边如夸娥氏二子负二山,一边打鸡蛋。
水蒸气从锅里和某人鼻息中氤氲,人体百分之七十是水,男人也是水做的。
煮好了,丁辰弯腰就着锅吃,丙卯厚颜无耻地张嘴。
面掉了一地,丙卯抽了张纸巾把面抓起来扔到垃圾桶,又抽了张纸沾了点水蹲着擦地。
丁辰洗了双筷子递给他。
两个人弯着腰,头碰在一起,围着一口小锅。
“我吃饱了。”丁辰洗筷子。
丙卯拿起锅,站直了把剩下的面都吃了,最后喝了一口汤,洗锅。
丁辰瞥了一眼被自己破坏的墙面,还好搓得差不多了,不认真看就看不出来,明天再搓一搓,上一遍漆就完工了。
见丙卯洗锅,她一巴掌搂到他屁股上。
丙卯要受不了了。
“据说拍屁股能变聪明。”
“嚯。”他放了锅,转过身半坐在台面上,敞开怀抱:“来吧,我抱抱你。”
丁辰像是火车接轨,空间站对接,倒进他怀里。
丙卯往她怀里躺,甚至一点力气都不用了,就是硬倒,像烂泥一样。
刚才做饭的时候是背面迎敌,现在是正面迎敌,这哪是拥抱啊?这是血战钢锯岭。
丁辰扎根在自己的岗位上,肩负重任。丙卯还真就放任不管了,彻底放松,真是把自己当成小鸟依人了。这就是物理和心理的极度不匹配。
丁辰心说自己怎么没长到两米,如果自己两米,那188的丙卯确实是小鸟依人,嚯,这画面。
“诶,丙卯,你为啥188,你不能160吗?”
丙卯终于把重心放到了自己双脚的铅垂线上:“你要干嘛啊?”
丁辰踮脚:“那起码我也应该188。”
“你很高了。”
“那看参考系是什么啦。”
“够用了丁辰,和什么比都够用了。”
呵,这话说的。
“你用我做什么啊?”
丙卯打了个哈欠,又把额头垫到她肩上:“我不知道。”
丁辰双掌夹住他的脸,搬了起来,亲了亲:“你没电了?”
丙卯迷迷瞪瞪地点点头。
“走吧,回酒店。”
“丁辰,要不一会儿出门了我假装喝醉了,你架着我好吗?”
丁辰又亲了亲,像在吸猫:“喔呦,你好软啊。”
丙卯笑了,又往她身上倒:“醉了醉了。”
可是出了门,丙卯也不装醉了,他不太擅长表演,自知完全不像喝醉就是明显的腻歪,所以他站直了,保留体面。
丙卯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这么累,而且累得很幸福,自己摆烂某个人还会帮他盖被子,然后关灯躺到他旁边,像个小机器人。碰她,是热乎乎的,还会发出“干嘛”的声音。
碰多了就炸毛了。
“你有完没完?!”
丙卯笑。
丁辰把脚对着丙卯,像子宫里臀位倒置的胎儿。
“又要踹我?”
丁辰回正:“没有。”
“你这人真好。”
“干嘛啊你?”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我要是不改,那真就太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