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辰像诈尸一样猛地坐起,穿上衣服,爬下了床。
像深夜没完成家庭作业的小学生一样,蹲在地上翻自己的书包。
她把笔记本电脑、卷着鼠标的鼠标垫都拿了出来,搬到桌子上,扯了张椅子,像泡图书馆一样,奋发图强起来。
今天的目标是把用混元AI建好的模导入unity里,再用unity进行灯光渲染。
结果在导入的环节就卡bug了:模型导入了白模,纹理贴图是一点没跟上。
她又开始问豆老师,豆老师思考了两秒让她如何如何,主要观点是因为物体自发光过大、外部光照不给力。
看上去很有道理,实际上没用。
丁辰又问它:“因为我是用AI建模,所以blender中图片纹理的原图我没有,我是不是应该把原图也导入unity中?”
AI说是的,然后列出具体步骤。
费了好长时间学会怎么从UV编辑窗口保存图像后,又卡bug了。这回AI给的关键参数,丁辰找不到。
豆老师可能也会觉得丁辰这个同学太难教,一个问题问了好几遍,要是人类老师早就微笑地拍拍她的肩,和蔼地说:“咱们休息一下吧,明天你说不定就会了。”
当然也有一点就通的时候,不过发生概率不会超过百分之四十。
丁辰一旦一点就通,便给AI点赞,像是打赏或者行束脩之礼。
也许开发人员在阅读用户反馈的时候,只能知道的是丁辰的智力程度,而非AI的。
其实,智力是一方面,关键是运气。
像丁辰这种天生操作方面运气不太好的,总会把所有bug都debug一遍,往所有坑里都跳过一遍,然后爬起来跳进下一个坑里。如果此人写教程,那一定是保姆级别的。
丁辰燃尽了,回头看向丙卯。
他靠在床头,也在摆弄笔记本。
丁辰潜伏到他身边。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丙卯看都不看她一眼。
丁辰又潜伏回去。AI明明可以自己写,但还是善良而有耐心地把方法传授给她。
但是丁辰遇上了一个硬伤,今天的unity没法和blender同步更新。每次她修改blender总要删掉原模型再导入新.blend格式文件。
天亡我楚,非战之罪也!
丁辰保存了文件,关闭软件,偃旗息鼓。
丁辰钻进被窝,感觉躺在天堂里。所以追求幸福很简单,那就是离开痛苦。
丙卯很好奇她怎么这么利索地回到他身边,合上笔记本,放到床下,伸手关了灯。
十二点的漆黑闪现。
丁辰把胳膊伸到丙卯的枕头下,冰冰凉凉很舒服。
“你知道吗,”丁辰像是呓语:“我小时候可能在枕头底下摸到过蛇。”
“你被咬了?”
“不知道,但是感觉我摸到了不是枕头的东西。”
“你多大啊?”
“三四岁?反正没上小学。”
“你这记忆力,给你申请个吉尼斯世界纪录吧。”
“为什么没有人比笨呢?全去比谁聪明了。”
丙卯翻了个白眼不想理她。
丁辰困了,翻过身没一会儿就睡了。
出了一层薄汗,牵马回厩,痛饮一碗温枣茶,丁寅心情舒畅。
丙丑拉上了帐帘,摩挲摩挲棉被上的灰尘细沙,到睡觉的时间了。
丁寅从背后抱住丙丑,像是摔跤一样,把他往榻上挤。
丙丑很配合,自己先倒进了棉被里。
根本就没有蜡烛,黑咕隆咚的,只有炉子里的火星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声音也很好听,就是马粪的味道不太好闻。
丁寅像抱着一团会呼吸的被子,这被子还会让她把压在他身下的胳膊拿出来,免得麻了。
早上醒来,丙卯睡得四仰八叉。
丁辰从床上脱身,晃晃悠悠地洗漱,回来后丙卯还是那个姿势,像只突然卸下戒心的猫。
丁辰想起了小时候看过无数遍的电影《加菲猫》,她有点想像加菲一样从高处扑到他身上,把他震醒。但是现实中那样会使他肋骨骨折。
丁辰回到厕所照镜子,原来自己这么高大威猛有安全感,长得也英俊潇洒,目光炯炯,说实话不像一个娇滴滴的女生。但是丁辰知道,自己还是有娇滴滴那一面的。
而且她觉得娇滴滴的女生反而更刚强。想起小学时疯传的一句玩笑话:“小别致长得真东西。”
她凑近了“自己”,逐渐深情,然后啄了一下。玻璃的坚硬和冰冷又把她拉回现实。
和镜子,永远只能亲嘴。
昨天学妹眼中的她也是这样的吗?女生会喜欢她这样的女生吗?
“你干什么呢?孤鸾对镜,顾影自怜?”丙卯倚在门口。
“如果我是男的,你会喜欢我吗?”
丙卯拨开她,站在马桶前解手:“你为啥这么问?”
“那如果你是女生,你会喜欢我这样的吗?”
丙卯不回答。
“我就是问一下,你不觉得我挺非典型的吗?”
“你要干啥啊?”
“昨天那种情况不是一次两次了,从初中开始就有女同学对我有意思,然后还挺暧昧的。”
丁辰感觉丙卯有点hold不住,立刻打哈哈:“你喜欢我这号的,是不是潜意识也喜欢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