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也许是。”她承认得很坦荡,“但现在我做这些,是因为我的女儿们在这里,”她抬手,示意清越、雨眠、予宁上前一步,“是因为我觉得,商业除了利润,还应该有温度;成功除了数字,还应该有故事;一个家族的传承,除了财富,更应该有精神,有敢为人先、利及他人的担当。”
清越的眼眶微微红了,但她保持着完美的仪态。雨眠抿着唇,下颌线绷紧了些。予宁抬起头,第一次那么直接勇敢地望向台下的人群。
“所以,今天我也想正式介绍她们。”沈瓷的声音柔和下来,却更有力量,“周清越,瓷韵控股集团副总裁,负责战略投资与‘瓷光计划’;周雨眠,瓷韵文化首席内容官及艺术总监;周予宁,集团文化顾问,同时,她也是‘瓷光书屋’系列的主理人。”
“未来,瓷韵是她们的,也是所有愿意与我们一起,去创造的同伴的。”
她没有说更多豪言壮语。举杯,向着众人,也向着身旁的三个女儿。
“敬未来。”
“敬未来。”清越、雨眠、予宁 同声应和,举起了手中的杯子。灯光落在她们年轻而充满生命力的脸庞上,落在沈瓷从容笃定的眉眼间。
台下掌声雷动,持久不歇。
那声音里,有祝贺,有震撼,或许也有终于看清局势的了然——那个曾经站在周文柏身后的温婉女人早已死去,站在这里的沈瓷,和她身后那三位姿态各异却同样光彩夺目的女儿,已经勾勒出一个崭新帝国的、无可动摇的雏形。
酒会进入自由交流时间。
不断有人上前祝贺、攀谈。
沈瓷游刃有余地应对着,目光不经意地飘向远处。
清越被几位投资界前辈围住,谈论着某个新兴科技赛道,她引经据典,分析得条理清晰。
雨眠站在自己的数字艺术作品前,正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艺术家低声交流,神情专注而放松。
予宁被一位博物馆馆长拉到角落,两人对着手机屏幕交头接耳,予安脸上闪着罕见的、兴奋的光。
林哲走了过来,身边跟着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士。“沈董,这位是社科院的秦院长,他对你们‘文化赋能’的构想非常感兴趣。”
沈瓷含笑伸出手:“秦院长,久仰。”
交谈中,她的思绪却有一刹那的飘远。
她想起前世女儿们冰冷的墓碑,想起自己跪在坟前万念俱灰的那一天。那痛太深,深到哪怕此刻身处灯火辉煌、赞誉环绕之中,骨髓里仍会泛起一丝隐痛。
但下一刻,予宁那边传来一阵轻松的笑声。她看过去,予宁正不好意思地挠着头,那位博物馆长笑得开怀。
那丝隐痛,便被这鲜活的声音,温柔地覆盖了。
新生长的血肉,包裹住了旧日的伤疤。
酒会渐近尾声。
送走最后几位重要客人,沈瓷感到一丝疲惫,但精神却异常清明。艺术中心的灯光调暗了些,舒缓的音乐流淌出来。
三个女儿不约而同地聚拢到她身边。
“妈,累了吧?”
“还行。”沈瓷看着她们,“你们呢?习惯吗?”
“比想象中好。”雨眠捏了捏自己的耳垂,那是她放松时的小动作,“至少说的话,都是自己想说的。”
予宁没说话,靠过来轻轻抱了抱沈瓷的胳膊,把头靠在她肩上。
沈瓷抬手,抚了抚小女儿的头发,然后揽住雨眠的肩膀,又向清越伸出手。清越握住母亲的手,四母女就这样,在渐渐安静下来的大厅里,依偎着站了一会儿。
窗外,是这个城市永不熄灭的灯火。窗内,是她们刚刚亲手点亮的第一盏,属于“瓷韵”的灯。
“回家吧。”沈瓷说。
“嗯,回家。”
她们并肩向外走去,背影投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拉得很长,稳稳地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开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