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白板被擦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三个字——“瓷韵控股”。
周文柏的判决书锁进保险柜后,心里的某块地方好像也跟着落了锁。
电话响了,是清越。
“妈,终审会刚结束,‘瓷光计划’第一期名单出来了,有几个项目潜力非常好。资料我发您邮箱了。”
“好。”沈瓷的声音温和下来,“晚上回家吃饭?我们聊聊。”
“嗯,雨眠说新炖了汤,予宁从博物馆淘了本旧书说要给你看。”清越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妈,整合的事……需要我这边准备什么?”
“把心准备好就行。”沈瓷目光落在白板上,“我们要有个新家了。”
筹备的过程很快。
瓷韵资本的投资矩阵,瓷韵文化旗下雨后春笋般的新项目,由“瓷光书屋”衍生出的文化传播板块,还有那些分散却精准的股权投资。
法务、财务团队连着熬了几个通宵,把枝枝蔓蔓梳理清楚,归拢到一棵主干下。
成立酒会的请柬设计得很特别。纯白卡纸,边缘压着一圈极淡的青花瓷纹路,展开后内页只有简简单单几行字:
瓷韵控股集团成立志庆
沈瓷携女
周清越、周雨眠、周予宁
敬邀
收到请柬的人,都能咂摸出点不一样的味道。
酒会当晚,选在了新落成的“瓷映艺术中心”。挑高近十米的大厅,灯光设计得像流淌的月华,墙上悬挂的不是传统油画,而是数字艺术展品,光影变幻间有古瓷开片的纹路在游走。
宾客来得比预想中还多。商界老友新朋,文化界的名流学者,甚至还有官方人士。】林哲端着香槟,对走过来的沈瓷举了举杯,低声道:“阵仗不小。不少人可是推了别的邀约专门来的。”
“是来看笑话,还是看我们到底能走到哪一步?”沈瓷微笑,眼底一片澄明。
“从前可能是前者,”林哲也笑,“现在嘛,恐怕都是后者。”
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清越最先走进来。一袭霁青色修身长裙,剪裁利落,没有任何多余装饰。长发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平稳地扫过全场,那份经过历练的沉稳气场,已经让她看起来不像个刚刚在商场崭露头角的年轻女孩,而像一位能掌舵的决策者。
紧接着是雨眠和予宁。她选了件烟灰色的不对称礼服,一边是柔软的丝绸,另一边却缀着细小的、类似金属编钟的抽象饰片,走动时发出极其细微的清响。她神色有些疏离,可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格外亮,像藏了两簇火。有人认出她,低声交头接耳——“是那个唱歌的周雨眠?”“听说瓷韵文化好几个出圈的艺术项目都是她挂帅……”
予宁似乎还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场合,挽着二姐的手臂。衣服是最简单的米白色及膝裙,但颈间挂着一枚小小的、造型奇古的玉环,是有次考古活动后专家赠予的纪念品。她的目光更多地流连在艺术中心墙壁上展示的拓片和文物复刻品上,偶尔与人视线相接,会迅速垂下眼,只是背脊挺得很直。
沈瓷站在原地,等三个女儿穿过人群,走到她身边。
清越自然地站到她左后方半步,雨眠在她右侧,予宁则稍稍靠前一些,依偎在姐姐们身边。镁光灯开始闪烁,许多人的目光聚焦过来,好奇的、审视的、赞叹的。
沈瓷轻轻吸了口气,拿起侍者托盘里的香槟杯。走向发言台。台下瞬间安静了许多。
“感谢各位今晚拨冗前来。”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去,带着一阵经过沉淀的穿透力,“站在这里,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人告诉我,女人的舞台在厨房,在客厅,在丈夫和孩子的身后。”
台下有极轻微的笑声和了然的唏嘘。
“我不认同。”沈瓷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己的女儿们,“舞台,从来都在自己脚下。能有多大,看你心里敢装下多大的天地。”
“今天,瓷韵控股集团成立。它是一个新的开始。”她侧过身,身后巨大的屏幕亮起,简洁的标志浮现,下面是几行清晰的战略方向:“文化赋能商业、关注女性成长、可持续发展。”
“这不是口号。瓷韵资本,会持续投资那些有文化内核、能创造长期价值的创新企业;瓷韵文化,会致力于挖掘和传播真正打动人心的艺术;我们的‘瓷光计划’和即将设立的家族艺术基金,会为更多有才华、有梦想的女性,提供第一块跳板。”
她停了一下,看向台下无数双眼睛。
“很多人问我,沈瓷,你做这些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证明什么,还是报复什么?”
大厅里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