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起,清越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妈,判决收到了?”
“嗯,刚收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您还好吗?”
沈瓷望着窗外那片蓬勃生长、有些杂乱却充满蛮劲的城市天际线,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弧度。
“挺好。心里一下子空了一块,但也轻松了很多。”
“那就好。”清越松了口气,“雨眠和予宁在我这儿,晚上回家吃饭?予宁说想试试她新学的淮扬菜。”
“好。”沈瓷应下,“我这边处理完就回去。”
挂断电话,她没有立刻回到堆积如山的文件前。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任由日光一点点偏移,将她的影子在光滑的地板上拉长。
前世,她生命的全部半径就是那个家,那个男人,那三个被她用错误方式爱着的女儿。
她的悲喜,荣辱,生死,都系在别人手里。
今生,她搏杀,算计,寸土必争。每一步都踩在悬崖边上,每一次落子都想着下一步、十步、百步。心里装着仇恨的地图,也装着未来的蓝图,唯独很少装着自己作为“沈瓷”这个人,纯粹的渴望。
现在,地图上最后一个标记仇敌的红点,被法律的黑字覆盖了。
她走到白板前。上面还残留着上周战略会议的内容,关于“瓷光计划”第一期项目的推进节点,关于某个正在接触的海外数字版权库,关于雨眠下半年巡回演唱会的主题构思。
她拿起黑色记号笔,将那些已经完成或即将步入正轨的事项一条条划去。笔尖摩擦白板,发出沙沙的声响。
然后,在下方一片空白处,她写下了一个新的词:“瓷映”。
笔迹清晰有力。
这不是复仇的延续,甚至不完全是商业的扩张。
这是一个模糊的念头,利用她手中积累的资本、流量、还有对未来趋势的把握,去做一些能留下更深痕迹的事情。也许是支持独立的文化创作,也许是投资那些能改变普通人生活方式的科技创新,也许只是建造更多像“瓷光书屋”那样,能让灵魂安静下来的物理空间。
具体是什么,她还不知道。
但方向已经在了——向前,向上,向更开阔的地方去。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助理探进头来:“沈总,‘瓷光计划’项目组想跟您确认一下明天终审答辩的评委名单。”
“拿进来吧。”沈瓷转身,脸上的空茫已彻底褪去。
“另外,帮我联系一下林律师,下周我需要他腾出半天时间,聊聊设立家族艺术基金的法律架构。”
“好的,沈总。”
窗外的阳光渐渐染上了橙红色,温柔地铺满半个房间。
沈瓷坐回办公椅,重新埋首于文件之中。
翻阅纸张的声音,敲击键盘的轻响,偶尔响起的简短电话指令,这些声音编织成一种平稳而有力的节奏。
复仇的乐章已经奏完了最后一个音符。
现在,属于建造者的日课,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