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光晕温柔地包裹着客厅。

沈瓷陷在沙发里，身上还穿着发布会西服，只解开了扣子，整个人是激战过后、终于松弛下来的姿态。

清越在厨房轻声摆弄厨具，雨眠抱着膝盖蜷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眼皮有些沉。

予宁——沈瓷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正低头刷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妈，”予宁忽然抬起头，声音里带着点难以置信的震颤，“你看。”

她把手机屏幕转过来。

是技术监测后台的实时数据流。

代表讨论热度的曲线一路狂飙，近乎垂直地刺破图表顶端，旁边不断弹出的关键词条快得让人眼花。

#沈瓷发布会爆#

#周文柏伪君子爆#

#二十年的算计热#

#我只是沈瓷热#

#支持沈瓷拿回一切#

#姐姐独美创始人原来是苦主#

#内娱唯一活人的妈#

#国家宝藏少女家族真相#

#警惕亲密关系中的精神控制#

#婚内财产转移如何追回#

一个，两个，十个……数不清的词条，带着“爆”或“热”的鲜红标记，像一场无声而密集的流星雨，砸向虚拟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清越端了茶过来，瞥了一眼屏幕。“比我们预估的火爆情况，还要超出三倍。”

“几家主要平台的运维朋友刚才发消息过来，说临时扩容了三次服务器，讨论区还是卡顿得厉害。”

沈瓷接过温热的茶杯，指尖感受到杯子传递过来的暖意。

慢慢喝了一口。茶香氤氲，稍稍冲淡了喉咙里残留的的干涩。

舆论的海啸，正在她设定的轨道上，以超越预期的能量咆哮奔腾。

那不再是水花，是足以重塑地貌的力量。

屏幕上每一个冰冷的词条背后，是无数真实的震惊、愤怒、声援与思考。周文柏经营了二十年的“儒雅企业家”、“模范丈夫”形象，在那些铁证洪流里，被冲刷得连根基都不剩。他的名字，正和“虚伪”、“算计”紧紧捆绑在一起，被亿万次检索、唾骂、传播。

像一场公开的的行刑。

雨眠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看着那些词条，轻声说：“好多人……在问那首歌。”她指的是自己为发布会最后环节编配的纯音乐《瓷·光》，“他们说，听到了破茧和新生。”

沈瓷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雨眠的头发。这个细微的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能传递此刻的心境。

沈瓷的手机屏幕亮起。

发信人是林哲。

内容只有两行字：

「材料已依法递交并获高度重视。」

「三小时前，警方通报已出。立案侦查。」

下面跟着一个新闻链接的截图。

沈瓷的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将手机轻轻转向女儿们。

清越瞳孔微微一缩。

雨眠和予宁也明白那简短字句和截图标题意味着什么。

沈瓷点开了那个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