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柏的书房,烟雾浓得呛人。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眼底的血丝像是蛛网。
股市的浮亏还没填平,城东地皮又丢了。
清越那个品牌,一场火没烧垮,反而烧出了名声,预售款哗啦啦地流进瓷韵资本的账户。
李皓那边态度暧昧不清,几次通话都打起了太极。
雨眠和予安,更是成了扎在他心头两根拔不掉的刺——她们越成功,越光鲜,就越衬得他这个父亲像个笑话。
他掐灭手里的烟,喉咙干得发疼。
私人账户上的数字,缩水得厉害。
几处隐蔽的投资,回报周期远比预期长,而一些见不得光的开销,却像无底洞。
林薇那边的胃口,越来越大了。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说。”
“周总,海外那边的手续,催第三笔了。”
对方声音压得很低,“之前说好的进度款……”
“知道了。”
周文柏打断他,眉心拧成死结,“再给我几天。”
“那边说,时间拖久了,变数多。您也知道,最近风声——”
“我说了,知道了!”他提高声音,又猛地压下去,胸口起伏着挂断电话。
变数?
最大的变数,就是沈瓷。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不能再等了。
必须拿到更多的钱,尽快把核心资产转移出去。
国内这个烂摊子,留给沈瓷和她那几个“好女儿”去收拾吧。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形,冰冷而决绝。
集团账上,有几笔短期闲置资金,名义上是用于下半年项目预备金,操作空间很大。
只要做得干净,短期内不会有人察觉。
等那边手续办妥,钱一到海外,国内就算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他了。
风险是有的,但比起坐以待毙,他必须赌一把。
他坐回桌前,打开加密文件夹,开始起草一份新的拨款申请。
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绷得很紧,敲击键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同一片夜色下,瓷韵资本小楼的会议室里,灯光温暖。
林哲将一份装订好的文件推到沈瓷面前,银边眼镜后的目光带着职业性的锐利,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服。
“沈总,您要的东西。资金流向比我们之前掌握的更清晰,几个离岸壳公司的关联路径基本理清了。
他最近的动作很急。”
沈瓷没有立刻翻开。
她端起手边的白瓷杯,里面是予安给她泡的安神茶,温度刚好。
她闻了闻淡淡的草本香气,才看向林哲:“急到什么程度?”
“开始接触一些灰色渠道,打听快速过桥的门路。
而且,”林哲点了点文件其中一页,“集团财务部那边,他最近询问了几笔预备金的细节和动用流程,频率异常。”
“预备金……”沈瓷轻声重复,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没什么温度。“狗急跳墙了。”
“我们手上的证据,目前指向他个人不当投资亏损和意图转移资产,但直接证明他挪用公款的链条,还差最后一环。
税务和经侦那边,如果现在递上去,能引起重视,但未必能一击致命。”
林哲分析道。
“不急。”
沈瓷放下杯子,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