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响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清越从酒店床上撑起身,摸过手机,屏幕荧光映亮她沉静的眉眼。
昨晚和团队熬到凌晨三点,确认完最后一批原料入库细节才睡下。
“周总。”
是工厂值班厂长的声音,嗓子发紧,“出事了。B区三号仓库……着火了。”
清越心脏猛地一坠,人已经掀开被子下床。
“人怎么样?”
“人都撤出来了,消防刚扑灭,没伤亡。”
厂长喘了口气,“但是刚入库的那批‘初雪’系列原料,全在里头。明天就该上产线了。”
听筒那端传来嘈杂的背景音,混着消防车的余音和人群的低语。
清越赤脚踩在地毯上,冰凉的触感从脚底窜上来,让她更清醒了几分。
她看向窗外,城市天际线还是一片沉寂的深蓝,只有几颗星子淡得快要看不见。
“保护好现场,别让任何人进去。”
“通知所有中高层,一小时后线上会议。我现在出发。”
挂断电话,手指在通讯录“妈妈”的条目上悬停两秒。
还是先拨给了助理,语速快而稳,条条指令在晨雾未散的房间里铺开。
做完这一切,她才按下那个熟悉的号码。
沈瓷接得很快。
“妈。”清越只说了这一个字。
“我听到了。”
沈瓷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清越,呼吸。”
清越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屏着气。
她缓缓吐出来。
“是B区三号,那批应季主打。”
她快速汇报,“火灭了,无人伤亡。但货没了。”
“起火原因?”
“厂长说还在查,但——”清越顿了顿,一种冰冷的直觉沿着脊椎爬升,“他提到,起火点很集中,不像电路老化。而且昨晚有人看见一辆没挂牌的旧面包车在厂区外围停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周文柏。”
“城东那块地,他丢得太难看。这火,是烧给你我看的。”
一股寒意混着怒意冲上头顶。
清越握紧了手机。
不是没想过父亲的报复,但用这种方式?
拿工厂、拿工人安全、拿她们倾注心血的项目来冒险?
“我们报警,查那辆车,查供应商——”
“查,当然要查。证据让专业的人去留。”
沈瓷打断她,
“但清越,我们现在的重点是时间。那批‘初雪’关联着下周品牌旗舰店开业和第一次大型线上预售,对不对?”
“对。面料是提前半年订的,意大利那家小作坊的货,补不了。”
“那就不要补。”
清越一愣。
沈瓷像在下一盘早已看清十步之外的棋。
“火灾是意外,是危机。但操盘手眼里,没有纯粹的黑天鹅。
现在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你——
刚赢了父亲一局的‘周总’,看你怎么摔跟头,怎么哭。”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敲在清越心上。
“你亲自去工厂,做三件事。
第一,启动B计划,用我们上周谈好的那家备用供应商的库存,替换‘初雪’系列的核心款式。
设计微调,但品质必须更高,标签注明‘紧急预案特别批次’。
工期压缩,加三倍奖金,我要他们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原本一周的活儿。”
“第二,联系跟我们合作最久的那个纪实摄影师团队,让他们全程跟拍。
从消防水渍未干的地面,到工人通红的眼睛,再到新面料拆封、上机,一秒都别漏。
就要那种粗粝的、带着烟熏火燎味的真实。”
“第三,”沈瓷的语调稍稍扬起,那是属于猎手看到陷阱转为机遇时的微光,“让你新招的那个内容策划组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