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整的步履稳稳踩在雕梁画柱的陈旧之地,光洁的圣母注视着,温柔的眼睛仿佛诉说着什么。
宽大的修女服将走在前面朝圣者紧紧包裹,她的眉眼仍然能看出当年的岁月静好,经年以后,她除却年华的皱纹之外,有着极尽让人体会到沉静的沉稳与虔诚。
她把叫帕格里夏,或许这里人都喜欢叫她格吉院长。
格吉院长将我们引入一间闲暇的中悔室里,窗外的绿藤缠绕,不知是何年岁种下。攀攀缘缘交织着彼此,径直地窥探出头来。
格吉院长跪拜在忏悔的的蒲团,一时间,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们无需做什么,或站或坐。这只能算是我自己的忏悔。”
格吉院长莹白的鼻尖在日光的照耀下驳错着,那双眼睛掩在睫羽下,她的声调轻柔又带着些许颤抖。
“我已在无数个日夜跪坐在上帝之前,没有其他人,除却上帝,无人理解我的苦楚。”
她停顿一瞬。
“十一年前,我引诱了一个女孩。她姣好而生动,初来粗野而不尊您的真理。”
“但那双眼灵动而赤诚,所以在她第一回对我表示亲爱的举动时,我没有拒绝。我触犯了禁果,我现在……仍觉得甜蜜。”
“帕格里夏。”
“你需和别人一样叫我格吉院长。”帕格里夏语气平和。
“不,我不要,那岂不是和别人一样,我就不同,因为你和我不同,是不是。”女孩红润的唇张着,今天她特意涂了唇膏,为的是显得天真可爱。
修道院之前从来没有这种东西,只有她有,所有人都知道她野性难驯,只有在帕格里夏面前才会装出一副小绵羊的样子,不过帕格里夏从来没有发现过,只知道她今天跟昨天一样惹人怜爱。
帕格里夏不再探究这个问题,话锋一转问:“帕洛说,你今天咬破了爱弥儿的手指。”
女孩撇撇嘴,心里哼唧几声,面上装作可怜的样子,“她说我是一条狗,还用手指着我,这没什么……”
“不,罗斯,同胞的血不好喝,上帝用他的血肉滋养我们,不就是为了让我们爱护同胞吗?”帕格里夏轻声说。
罗斯眼睛从怯弱变冷,透着一股自傲的孤冷,“她长得美吗?”
“什么?”
“爱弥儿那个小美人有金长发和蓝眼睛,很美吧,上帝?你爱的是阿佛洛狄忒吧,她也爱上了你,你也会和她不同,是吗,我到时候不会是你的唯一吗?帕格里夏,帕格里夏。”
她用力抓乱自己的头发,双眼蓄满热泪,瞪大了看着帕格里夏。
她总是如此,没有什么原因的爱恋着,嫉妒着,或许是年少的伤痛,或许是因为被对爱的病态的恳求,她的眼睛总是冒着火与泪。
她也向来这么做,帕格里夏知道,她敏感、善妒,但依旧可爱。
教堂曾立着不朽的箴言,祈祷的钟声敲响,消散了帕格里夏内心的伤痛。
帕格里夏的眼睛沿着钟声看向窗外,纯净又虚渺的天空。
多少年前,她第一次踏入这座修道院时,这里面的人没有一个人用好奇的眼光去叨扰她,她们心中都有自己的真诚信仰
如今,她也成为了某个信仰,或者是代言人。
她是属于上帝的,也一直这么觉得,无论是什么时候,只是恍惚中她的眼光多了些。时常,里面掺杂了一些自己从来没有意识到的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