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么跟你说的。”
“嗯”
艾伦那条残腿搭在椅子上,眼神中充满鄙夷。状若神秘地靠近我悄声道:“希尔多,我告诉你,你见他时他穿了什么。”
“就长靴子,黑风衣。”
“不是这个,哎呀,你看衣服品质和做工。”
我努力回想见到阿拉里克的场面和他身上的穿着。“衣服做工细致,宝石袖扣品质很高。我想他估计是个很有钱的人吧。”
“别的呢?”艾伦追问我。
我确实没太注意这个,虽然作为侦探确实是具备时刻观察得出定论的能力,但我也知道什么该这样做。阿拉里克,对我来说没什么仔细观察的必要,或者更多我是被他的脸吸引了。
“希尔多,阿拉里克是格林银行的公子哥,除此外,还有那家挂表行也是他家的,他大概也是过来走了过场,混一两年头衔就直升直达了,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在中尖警部看见他,手里估计还拿着手杖呢。”
我不是很在意这些,这个国家的政治确实已经烂透了,米糠里还钻着虫子,但我又不是议员,无力干涉这些事。
眼下我更想知道艾伦是怎么知道这件事。
“我号称百灵通,希尔多。我可没闲着。你也别太消极,伯父伯母死后,你总也不关心周边的事,你的名字在五年前被人熟知,‘天才少年侦探,茶花女悬案’,我还记得呢。”
我没察觉自己变颓然这件事,但总说有人在我耳边提及往日的风光伟事。
从艾伦家回去天已经泛着几颗亮星,月亮便暗淡了许多。
我推开有些发潮的家门,房间里只点一盏电灯。
“哥哥,你回来了。”
小语坐在沙发上,歪着头看我。
“晚饭吃了什么?”
“马铃薯炖西红柿,托丽加了牛奶和玉米。”
我把外套挂在衣架上,“牛奶?她总是创新猎奇菜式。”
“你还记得什么味道吗?”
她无神的双眼点点,“我记得。”
我真庆幸她还记得,我靠近她的身边,和她面对面。
“闻语,我是谁?”
“我不知道。”
我轻轻笑了一声,有些无奈,“你刚才还叫我了。”
她什么也不说,像是挣扎我的眼神,逃也似的跑回自己的房间。
我坐到沙发上,眼望着那扇门,其实她不会把门锁上,但我也不会打开。
我的妹妹一开始并不是这样,闻语极爱笑,喜欢吃蒸小南瓜,是那日她和父母出海,父母都死在海难,只有她一个人活下来后。
她变得多疑且认不清不任何人,包括我,但她还记得她有个哥哥和一个叫托丽的保姆,只要我,我反复告诉她,她会在短时间认出一些人
我去迎接她时,她靠在一张白船上,静静的,眼神盯着远海不发一言。
她望向的地方藏着痛苦与尸骸。她只是被吓到了,我可怜的妹妹。
我想,妹妹被痛苦缠住了。我无法想象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我知道她无比想再去一次,再一次去往那传说中的玛瑟琉安海,我不止一次看见她看着海图走神,房间里堆积如山的图书,无一不昭示,我的妹妹想要用痛苦洗涤痛苦,她的眼睛始终睁着。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艾伦送的怀表,把一片小照片裁好放进去。
那是很久以前,我数不清有多少年岁,我的小妹尚在襁褓,被父亲抱着,我站在母亲一旁牵着她的手。
年月将照片磨蚀,露出陈白斑驳的错边。
“嗒”我扣上表盖,不愿在今夜再想起什么。
……
“侦查令,小姐,望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