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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风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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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洗漱台前把我抱得比平时高一些,我已经神志不清。

…

阿拉里克哪里都没放过,我的手指间也有他的齿痕,更别提胸口或者其他地方。

好在,阿拉里克已经帮我涂好了药膏,不适感已经降到最低。

我已经有好几天没见到哈德船长,虽然他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但这几天尤然,连三餐都不见他的身影。

奥莉娅拿出了一大罐干鲑鱼,她说这是她的女儿索尼娅和她一起晒制的。

干鱼肉很有韧劲和滋味,我拿出一部分切成小块煲汤,连调味都省了。

我记得我和妹妹小时候在家时就很喜欢往锅里倒这种干鱼。原谅我,其实做出来还不错。

那时候我的妹妹才几岁?反正小小的一团,是我主动提议的,发现味道还不错后,就经常这么干了。

比安卡转转眼珠,说哈德船长爱吃干鲑鱼。

这样一提,哈德船长不在的事情就更明显了。

“这不是什么稀罕事。”威廉大副说,“我昨天晚上去过他的房间,还好,他经常这样,我想他又陷入悲痛了。”

卡兰莎淡淡的看我,似乎知道我在思考着什么,难得开口,“是维斯娜,你应该已经在很多人口中听过她的名字了。”

她灰色的眼睛很平静,似乎这件事已经是既定真理,不容更改。

“我们将她遗落在海岸,哈德在忏悔。”

我在威廉大副的眼中读出了沉默,是从灵魂深处的不断质问的沉默。

你们在怀念还是在祈祷?

我不想知道维斯娜,我的头有些阵痛。是什么在阻止我探索?

我记得,之前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剖析事情的来龙去脉,曾经我将完好的怀表拆开又装好,就是我胸口悬着的这枚。

“维斯娜是谁?”

说出这个名字的同时,仿佛有什么枝桠在心口反复生长横穿,眼前的事物在一闪一动的摇晃。

舷窗外顿时风起涛浪,一时,我以为自己又陷入眩晕恍惚的病症里。

海是变化万千的,也是残酷、不留情面的。

“起大风了!”,威廉大副大声喊道。

不是症状发作,是突然袭击、毫无征兆的巨浪,我努力让自己清醒,来应对这场风暴。

浪被卷起滔天的高度,背如一张张满的弓,陡似削刀壁崖,风卷着雨浆暴虐倾泻。

一个两层楼高的巨浪直张着吞噬万物的巨嘴扑食,白鲸号被打了个趔趄。

桌子上的汤碗盆勺乒乒乓乓碎在地上,比安卡的手磕在橱角,破瓷片划破她的掌心,她皱起眉头,伤口在汩汩流淌鲜血。

哈德船长从楼上奔下来,因为船身摇晃扶住把手,众人先稳住身形,迅速四散跑开去紧急保护船只。

穆德尔、威廉大副和卡兰莎二话不说跑出去拉白帆,但风把它张满,阻力万难,我顶着风也只能在后面卖力拉着绳子,阿拉里克把绳子系在自己的腰腹上,手拉着用力向后,手臂和脖颈处青筋隆起贲张。

“小心,小心控制方向和力度,别扯坏了!”威廉大副大声喊道。

“迪尔!迪尔,抓住舷墙!”,奥莉娅突然发出焦急的尖叫。

雨在我眼前挥舞利爪,沤着我的眼睛和伤口。

迪尔被风雨捶打,船向一边倾斜,他用自己两只小手紧紧抓住舷墙边缘,半个身子吊在船边。他是不慎被滚落的油桶打中半边腰,小小的身子被冲击地翻滚到边缘,摇摇欲坠。

我放弃扯帆,身体贴紧舷墙,快速攀走到迪尔边上,一只手奋力抓住缠系在桅杆上的麻绳。

又一股浪打来,我被惯性斜打到在地,手被麻绳绽的血肉模糊,但来不及管这些,迪尔的两只手掰着边缘,指甲已经渗出血来。

风模糊了他的哭喊,我不知道哪里爆发出的力量,向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想用力把他拽回来,我的胳膊绷得像一条线,一旁的油桶的木板被风吹动,重重地砸在我的小臂上,我闷哼一声,整条胳膊直抖,但我还是幸运的把迪尔搂到了怀里。

我窝在桅杆旁,呼吸急促。

船身又一次摇晃,我的头没什么缓冲地撞在墙壁上,霎时间,眼前黑一阵白一阵,嘴里有股可怕的血腥气。

我没有起身的力气,只能更紧的保护着迪尔,我混沌地察觉迪尔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别怕…别怕,迪尔,我在你身边。”

我的眉骨大概被划了道口子,被雨水混合着海水刺得生疼,大概还不够,咸腥的水又混着我的血流进我的眼睛里。

身体的其他处的疼痛已经感受不到了。还是人太少了,虽然我们有动力装置,但还是在海上航行很艰难,维斯娜在会好一点吗?

维斯娜,这个名字真熟悉,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

“还好没伤到骨头。”我听见卡兰莎的话悠悠转醒,抬开眼却发现眼皮疼得厉害。

“别睁开眼了,你从眉骨到左眼被破了一道口子,好在还算浅,过几天就好了。”

我想着半开着一只眼也有点滑稽,就听话闭上了眼睛。

“再给他滴上一点妥布霉素吧,卡兰莎,血是很肮脏的。”我听见奥莉娅说。

“我没想到你们还是医生。”,我开口,发现声音异常嘶哑。

奥莉娅小心翼翼的扶我起来,把水送到我的唇边。

“我是不能被称为医师的,在船上总会出现各种状况,一些东西总是知道的,但卡兰莎比我厉害,她的父母都是有名的医生。”

“我的爸妈医术好,不代表我是,一点上不了大场面的技术而已。”卡兰莎的声音依然平淡,“不过,教授。您的伤是最重的,我先跟您说说。除去眼皮上的小伤口,您可以抬一下左臂。”

我听话照做,发现手臂不听使唤,胳膊内侧疼得要命。

“看您的表情,应该是感受到了。先不说你皮开肉绽的手,你的小臂虽然没伤到骨头,但瘀血肿了一大块,胖了一圈,看上去比之前的臂膀健康多了。”

卡兰莎的嘴真是不饶人,我无力地笑笑。

“只要多用红花油按揉几天就行了,让阿拉里克来。阿拉里克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把粗麻绳系在腰上,腰侧一圈伤口。正好互相帮助,我说真的,幸亏他壮的跟头牛一样,皮肉结实,但伤在白皮肤上,样子还挺吓人的。”

我一想到阿拉里克受伤的样子就心疼的不行,又转念想到迪尔。

“迪尔没有什么太大的事情,腰要痛上几天,手指甲被崩掉几个,这两天是写不了字了。“

“他在哪里?”我有些焦急的问。

奥莉娅轻柔地笑出声,“房间里开了灯才这么亮,其实已经半夜了,外面黑透了。”

这么说迪尔已经睡熟了,那么疼会做噩梦吧,明明才那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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