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特质吧,一般附在氛围中、行为上。或者说,‘浪漫’是爱的一种体现。”
“我没有理解”,他说。
“呃…比如,爱人之间的求婚就很浪漫。”我皱皱眉头,想跳过这个深奥的问题,“其实我也不太明白。”
我看着他托着腮,停顿了好一会儿,突然抬起亮晶晶的眼睛说,“你现在会向我求婚吗?”
“什么?”
我先是惊诧而后忍俊不禁,他面带疑惑的看着我,“哥哥,为什么笑?”
我无由地脑中一片空寂,这个称谓让我有些奇怪,但他一直是这么叫我的,我不多想,
“人在幸福的时候大多是笑着的。不过,我不会向你求婚。”
“为什么?”我看出他的不解更深了,“你刚才说的浪漫,求婚时浪漫,为什么哥哥不可以向我求婚…哦哦,或者,我也可以想你求婚,但你说过我看起来年纪比你小。”
他一连串吐出好多话,一刻不停。不过,我更惊奇的是他把不相干的事情奇怪的联系到一起。
“无论年纪大小都可以求婚,没人规定过(只要不犯罪)”,我轻轻敲了敲他的头,“但你遗留了一个前提,要是爱人才行。”
他面色凝重坚定,稚嫩天真的眼神不错的注视着我,“我没遗落,哥哥。”
“你说过你很爱我,我见过这个字,我看到过字典上的注释,‘爱’往往意味着依赖和注视,我只能看见你。”
“哥哥,我想我爱你。”
我没有反驳他的话,同样的我也无法解释这个字,说出“爱”真正的含义对我来说不亚于解决世界难题。
显然,我不是数学家类天才,虽然确实有很多人说过我在任何领域都有别人难以抵达的天赋,但这并不代表着我能够对他的“爱”作出判定,但我明白,他的双眼里透露着懵懂,他根本是在虚假地理解爱。
“你还不明白吗”,我停顿一下“我也不明白。”
“这不属于爱人之间,你和我是朋友。”我说。
“你说过我们更像家人。”
“那就还包含亲情。”我不假思索的说,“这也不能求婚,更何况我们还很小。”
“你很大了。”
我叹口气,用力揉搓扁圆他的脸蛋,“我并没有。”
他似乎不承认,但认命般把头依靠在我的肩膀。
“你比我都大,哥哥,年龄很重要吗?”
我无奈地又揉揉他柔软的乌发,“好吧,好吧,##。”
耳边忽然炸出一层层的电音,刺啦作响,他与我拉开距离,怔忡不安地抬起眼。
他长什么样子,我的脸,妹妹的脸,迪尔的脸,最终成为擦不掉的黑斑。
“你是谁。”
我听到自己冷硬的声音,不像是我平常会发出的语气。
看着他,他像是一张张陈旧的电影底片,而我缩在冷酷的躯壳里,心里浮现出一丝兴奋。
“你是谁?”我又听见我问。
看不清的脸却让我感受到了笑,奇异森然的冷,他紧紧握住我的手,狎昵地贴在脸颊。
好冷…好冷……
“哥哥,你怎么了?”阿拉里克关切地看着我,他离我很近,翠绿的眼睛近在咫尺,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生硬的话。
“你是谁?”
阿拉里克被这个问题问的一愣,“这兔子毛上有毒吗,哥哥。”
虽然他表面上只是咧起嘴角,但我的太阳穴一突一突,隐隐觉得他情绪高涨。
他牵住我的手,有些紧,“我是阿拉里克,哥哥,阿拉里克。”
我的身体发僵,胃里有些不舒服,但脑海里有人说——他的眼神很赤诚。
“抱歉,我好像头脑有些发昏,我们能不能早点回去休息,阿拉里克。”我攀圈住他的脖颈,把头轻轻地虚靠在他的胸膛,他的温度比寻常热。
“我知道你是阿拉里克,阿拉里克,我有些累了。”
我的脊背还余有冷汗,我发现方才恍惚如梦境的经历随潮水迅速逝去,我无力捉住它们。
我无法控制这种感受,自己的身体不受支配是很痛苦的。
阿拉里克低下头,小心翼翼地亲吻我的额头和眼角,我这是才发现自己的眼尾有些湿润,是什么令我感到悲伤?
我的内心如同被风暴卷袭,我羞愧于自己为什么变得脆弱,根本不愿睁开眼,我隐约可以感受到,我的手臂在微微发抖,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
兔子原来从我手中掉到了草地上,我让他捡起来带走。阿拉里克显然带着狐疑的眼神看着那只兔子,他是被我这幅雨打的样子吓到了。
“我只是生病了。”
他一只手环抱住我的,另一只胳膊挂满了猎物,但他看上去毫不费力。
“你好瘦,哥哥。”
我懒得掀起眼皮看他,现在我是真的身心俱疲。
闻着他身上近乎海盐的气味(其实也不只是海盐,总之是一种形容不准确的令人安心的气味),倒是舒服了不少。
我没他语气里的瘦极了,虽然因为常日在船上,我的工作也不需要太多体力劳动,我的肌肉轮廓消减下去(为什么阿拉里克的肌肉就总是鼓鼓囊囊的呢?真是不公平),但我还算是看上去健康的那种人。
“我只是疏于锻炼。”
“还有吃的少。”阿拉里克用脸颊蹭蹭我头顶的黑发,“哥哥,一阵海风会连带着海水把你冲走的。”
“如果风大的话,你也会被冲走。”
阿拉里克好心情的笑,我终于有那么点闲劲仰头看他,和他的眼神正对着,他的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像是在谋划一件令人开心的事,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