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乎哈德船长口中所谓的“你们”还包含谁,可能是船中曾向他宣誓的某位,也可能是迪尔哭泣吐露的维斯娜,或者是更多我不熟悉的某人。我对这类毫无用处的事情想来不含有好奇。
穆德尔又远远地向这里望了一眼,我的声音不大,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清。
比安卡也从船舱里出来,哈德船长询问她其他人的踪迹。
“卡兰莎去做轮管检查,大副在驾驶动力装置。其他人,我不清楚。”
白鲸号离岛屿越来越近,他的轮廓也愈加清晰。
它由双座峰构成,相比之下右边的山要高大一些,但因为挨得近,在远处几乎可以看成一体。岛屿通身由蓊郁的茂绿覆着,这铺天盖地的绿色让我许久不见陆地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船在深岸抛锚,我踩在湿软的沙土上。
和普通的海岸别无二致,被哈德船长激起的心情慢慢沉了下去,庆幸又遗憾。
显然这不是玛瑟琉安岛,我们尚未踏入那片难以捉摸的海域。
哈德船长深深叹了一口气,我分不清这里面包含着什么,痛苦、恐惧或是希冀。
他的双眼像是在风暴中穿梭后的苍鹰。
“只要我们想去,就一定会被引领抵达。”他停在金滩边不前,“我和奥莉娅、迪尔留在岸边守候船只。”他的语气有些冷,“未知不要过度探索,不要忘记我们的目地。”
威廉大副提醒我可以记录数据,当然,这种事情我可不会忘记。我在靠岸之前就将各类检测设备装在背包里,阿拉里克顺手将我的背包拿在手上,威廉大副没发现罢了。
我们分别戴着一个对讲联络机,还有一个在哈德船长手里。
为了省时节力,我们决定分成两队,阿拉里克要帮我拿包,威廉大副决定和我们一起,穆德尔仍不言语地跟着卡兰莎和比安卡。
温检仪显示,这里的空气温度大约在33摄氏度,土壤最低温在31摄氏度左右。这么高的土壤温度不仅会让水分吸收和运输失衡还会对根系造成直接伤害。
让我感到最惊奇的是,植物看起来长势良好,土壤表面腐殖质深厚。
我抚摸这里的树干,曲起手指轻敲,很坚实,没有什么异样。
我蹲下身靠近一颗树的根部,将温检仪插入树根盘错地土壤间隙。离近地面,土壤和植物的清香拂面,这种感受,我仿佛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一个月的时间,让我对陆地的感触更深,更向往。
“嘀——”我拿出仪器,上面附着少量湿黑的泥土。18℃,树根底下保持着适宜的温度,如此无常规的事情发生,让人疑窦丛生。
我站起身,向后退了几步,从整体观察这棵尚且不算高大的树木。透绿的宽大树叶边缘泛着微不可查的紫靛,树干笔直如同用直尺裁定。
我款步走向前,莫名想要再抚摸一下树木的表皮,我好像一时忘记了触感。
“这是什么树?很可惜我不是植物专家。”
“精卫。”
“什么?”我转过头用惊诧的眼神看他,“我没有听错吧,阿拉里克,‘精卫’,那个神话里的精卫?”
阿拉里克向我摇摇头,“当然不是,哥…”,我连忙把这张无所遮拦的嘴堵住,低声说,“大副还在这里呢,阿拉里克。”
阿拉里克俯身靠近我,一双明亮的翠眼勾出笑意,“哥哥,大副早就被淡水湖吸引了,刚才还对我们说一定捕一条大鱼回来,只是哥哥只顾着看这棵树,一点都不在意。”他带些温凉的呼吸尽数喷洒在我的掌心。
我收回虚虚掩盖的手,偏过头不去看他惑人心魄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