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和卡兰莎又去钓鱼了,船停在无风的汪洋。我走上甲板,心情平静了很多。
昨天晚上,我吃下了第一枚药,白色的药片顺着喉管流进我的胃里,引起一阵痉挛,痛得我又出了一身冷汗。
到五点我又才将将睡下,到现在我觉得好了不少,药片的作用不错,安然睡下一个小时,没有什么做梦的潜意向。
静默间,威廉大副钓上来一条鲜美的东星斑,比安卡不停地赞叹这类鱼有多美味,恳求我再做一次鱼汤。
船上的调味蔬菜的种类不多了,而且我没处理过这种鱼,可能色味会有差别。
比安卡依旧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我,我无奈摆摆手,只能答应。可惜我不爱吃鱼,没想到鱼汤会有这么大的魅力。
午饭前比安卡和迪尔在进行甲板追逐球游戏,看起来很欢乐,只是刚好砸中了难得白天出来晒太阳的哈德船长。
三个人气急败坏地打闹起来,最终是哈德船长一边腿一个大型装饰物走进了船舱。
“你们两个。”哈德船长的唇角不自觉抽搐,最后无奈叹了口气,向比安卡和迪尔求饶道,“把你们的身体离开我的老腿好吗?比安卡你该少吃一点了。”
又一个午后,我在顶部的躺椅上看书。
让·布鲁哀尔挣脱埃米诺的拥吻,假装恶心地喊出“放开我”。我在心里叹惋,我知道他不是真情实意的,这种对自己卑微的认知绝对时刻都处于痛苦之中。
哈德船长毫无征兆地急迫跑上顶部,像是有无形的力在驱赶他。我没在安适躺着,缓缓站起来。
我许久不见他,大多数日子里他不在圆桌边饮食,值班又都在夜里。
这次见他,我几乎要认不出这位初见时可以算是稳健的男人。
他变得瘦削,我从较远处看也足以看清他尖锐的下巴,上面还留着青黑的短茬。
他扶起望远镜,锐利的目光投向远处。
我凑近,也隐约看见一座小岛。我顿时感到由衷地高兴,船上的食物虽然可是算是富裕,但已经没有新鲜的蔬菜和佐料,迪尔昨天刚跟我抱怨,他不想再吃小煎鱼了。
从我们目前所处地方的温度来看的话,不出意外,那座小岛的物产必然是丰富的。
我独独担忧的是如果岛上出现大量凶恶的土著居民,我们该如何和平的交流联系。
哈德船长不应该会担心这个,但他的面色却更加凝重,好像面临的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岛。
穆德尔步伐快且稳得走近哈德船长,他接过望远镜。一会儿,抬起头看向哈德船长,缓慢地摇头,然后接着继续观察即将驶往的岛屿。
距离太远,我听不清他们的声音,但根据口型,还是能分辨出一句大概是“我们从未见过它的全身。”说道这个“它”时,穆德尔明显加重了一些。
哈德船长静静地望着墨蓝色的海水,兀得向我走来,穆德尔朝我的浅淡地瞥过一眼,继续不做声地观察那座和寻常无异的孤岛。
这个状若生病的男人站在我的面前,瘦弱沧桑,他叹了口气,乌蓝的眼珠注视着我,“希尔多教授,您果真要决心前往玛瑟琉安的不归路吗?”
我疑惑地向远眺望那座目前看上去还很小的孤岛,“着绝不是玛瑟琉安海上的孤岛。”
“我们无法判定。”他眼尾的皱纹很深,我似乎能看出他的苦楚,“也许您不知道。十几年前,它有多著名。空穴来风的财富,多少人为它销声匿迹。没有一艘回家的船。”他闭上眼,“可是。”又缓缓睁开,悲伤仿佛盈成一池满月,“它又突然如同贪玩的孩子逃进乡野,杳无音信,人们像是主动忘记它。”
“它,变成和众多尚未探及的海域一样,只空有一个神秘、危险的名号。”哈德船长因为激动涨红脖子,口中的话变得沙哑,“我们不知道它身处何处,任何一座未经识岛屿,都可能藏着可怕的力量。”
认真听着他的长论,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不假思索的回答他,
“这是我,此生永远致力的奥秘,无论生还与否,我早就决定。”
他的眼神十分迷惘,嘴角溢出一丝苦笑,“一样奇怪的人,你们都是追求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