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唯君赠书只是随手为之,柳子酉学或不学,他都无甚在意,并不是一定要得到什么样的成就。
只是没想到,自己一时兴趣的举动,竟然给他带来了意外之喜。
柳子酉口头说自己学来没用,又不考功名,可实则看得十分认真。
席唯君闲来无事,随口问一句书中的问题,便发现这小子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于读书一事上颇有天赋,这反倒叫他开始在意起来。
时不时就要问一问柳子酉书看得如何了,还嘱咐练字一事也不能落下。
赵少顷看他们两人在桂花树下一问一答,只觉头在隐隐胀痛,只能练剑来缓解,同时还十分向往外面的天地。
日复一日,把席唯君的纸墨耗光后,柳子酉终于出门了。
在家中被束缚了两日的赵少顷无比兴奋,一出门就像脱缰的野马,四处乱跑。
两人在东街书铺买了纸墨笔砚,他就拉着柳子酉往西街去,迟迟不愿回家。
“我怎么感觉多了很多江湖侠客?”
青州是读书人的圣地,处处充满书卷气,武人在此特别明显。
这一路走来已经看见许多习武之人,他们举止豪迈,携带武器,在人群中十分显眼。有些凶神恶煞的,路人都绕着走,就连跑江湖的杂耍、戏班也肉眼可见地变多。
赵少顷:“可能是为了几日后的祭祀吧。”
江湖人士多不多对他们没什么影响,赵少顷只管看顾好柳子酉就行,所以并不在意这事,指着前面茶水楼兴奋道:“我们进去坐坐,听会儿书再回去。”
柳子酉:“行吧。”
被赵少顷拉着在外面逛这么久,柳子酉已经被晒得头昏脑胀了。
茶楼有瓜子点心,还有冰酪。
只是冰酪味道没有暖香阁的好,胜在有说书人座堂,价格也实惠,这才留住不少客人。
今日的故事里有神魔妖怪,两人听得入了迷,茶水一杯续着一杯,直到日落西山才回去。
“没想到那些故事如此挣钱。”
柳子酉对说书人被众多客人打赏的一幕念念不忘,说一场书就有几两银子,甚至更多,这让他隐隐心动。
他看过的话本不少,这一路见闻也算有趣......
“你说,我也去写故事能不能行?”
“行啊!”赵少顷想也不想,“不过我感觉这玩意儿比练武还要耗费精神,纸张也要——”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柳子酉也瞬间反应过来。
两人看着空荡荡的双手,“完了!东西落在茶楼了!”
此刻他们已经走到巷子里了,过去这么久,东西只怕已经被人拿走了。
笔墨纸砚可不便宜,就算柳子酉买的是品质最差的,也花了好些银子。
“这可是道长的辛苦钱!”他无比懊恼。
“没事,师父不会在意这些,你便是把所有银子挥霍一空他也不会怪你,只会怪自己挣得不够多。”
相处这么久,赵少顷自认对陈序的为人还算了解。
钱财这些身外物道士并不在意,衣食住行也没什么讲究,平日挣的钱不是进了柳子酉的口袋,就是都花在柳子酉身上了。
衣食住行和药材这些,都是给最好的。
赵少顷常常觉得,如果不是柳子酉,道士也不会早出晚归地大肆“敛财”,虽然看诊时遇见贫苦人家依旧会分文不取。
两人边说边往回走,结果没走几步就见一个气质温和的青衫男子站在巷子里,定定看着他们。
手里拿的正是他们掉落在茶楼的笔墨纸砚,还有他们刚从绣娘那里取回来的道袍。
两人脚步一顿,疑惑地看着对面的人。
赵少顷:“阁下,这东西......”
男子低头看了看,面不改色,儒雅随和地笑道:“哦,是你们的。”
“......”
“少顷。”柳子酉面露迟疑,拉着赵少顷低声问:“这是和你结仇的人?”
他感觉面前这人很是奇怪,从话语来看,很像是跟了他们一路。
怪异得很,像个笑面虎。
“我不认识他,不过来者不善。”
男子给赵少顷很强的压迫感,倒不是身形多高多壮,就是本能地感觉到对方很强。
如果说道士的强大是不显山不露水,那面前这人就如同锋芒毕露的剑,跟在他们身后他却一无所觉。
而且他觉得那人d 笑容很是鸡贼,很欠揍,让他不爽。
说来也是奇怪,他和柳子酉两个人这几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财也没外露,怎么会招来这种家伙?
“难道是师父招惹来的?”
“不会吧......”
柳子酉语气迟疑,道士那么强,一路行侠仗义、剿匪捉贼的,确实很容易惹上厉害的家伙。
赵少顷如临大敌,如果是他一个人,有轻功在身他倒是不怕,可身边还有柳子酉,他只能笑着拱拱手。
“阁下,东西我们不要了,告辞。”
说完拉起柳子酉就要走。可那人却跟了上来,依旧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我是来还你们东西的。”
他速度极快,眨眼就到两人面前,让两人如临大敌。
“不必,”赵少顷伸手将人拦下,柳子酉则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赵少顷觉得今天是没办法善了了,抬起手就和男子对轰两掌,结果是他被震退几步,对方丝毫没把他放在眼里。
还没回过神,男子已经越过他朝柳子酉追去。
“二位,在下并无恶意,有话好好说。”
话是这么说,可几乎是眨眼之间,柳子酉随身携带的长剑就落到男子手里。
“噌!”
长剑出鞘,剑身折射着落日余晖。
“好剑。”男子感叹一声,看着上面刻的“序”字问柳子酉:“你的?”
柳子酉看见陈序的剑落入别人手里,原本的害怕变成愤怒,看着男子冷声:“还给我!!”
说着便不要命地上前抢,却被男子轻轻一掌震得吐出一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