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南北通透,院中有水井,取水十分方便,还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桂花树,树下一方石桌可供人在院中休息赏月。
若是住到八月,说不定还能看见桂花盛开之景。
柳子酉里里外外都看了看,对这宅子实在是满意得不得了。
走到院里墙根下,此时的院墙被飞天蜈蚣覆盖,层层叠叠的叶子铺满整墙,更显幽静。
柳子酉抬头看,就见赵少顷正趴在墙头,于是他不赞同地出声。
“登徒子才趴在墙头看别人,你这像什么话!”
赵少顷扭过头,看着柳子酉,理直气壮:“行走江湖第一步,一定要看看自己周围都是些什么人。”
“哦?你看明白了?”
赵少顷嘿嘿一笑:“没有,因为隔壁没人。”
“赶紧下来,一会儿主人家看——”
柳子酉话还没说完呢,就听见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谁家小儿!成何体统!”
他拍了下嘴巴,觉得自己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柳子酉赶紧开门出去,就见一位身着灰儒袍,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正盯着墙头上的赵少顷。
对方须发皆白,微微佝偻却依旧努力挺直腰板,如崖上劲松不畏风雪,仙风道骨中还有浓厚书卷气。
一身德高望重的长者气势叫人不敢放肆,便是赵少顷这样家中管不住的人都被吓了一跳,老老实实从墙头上下来。
“实在对不住,我们刚搬过来,他一时好奇便......”
“哼!”老者冷哼一声,“非礼勿视!此等窥伺行径,非君子所为!”
“有道是能化善修身正行,积礼仪,尊道德,百姓莫不贵敬,莫不亲誉......”
老先生对着柳子酉喋喋不休,一阵训诫,静谧的巷子里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
柳子酉和畏畏缩缩出门道歉的赵少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赵少顷更甚,只感觉是梦回学堂,每日都听天书、背天书的日子了。
直接被念得一阵头大。
老者见他们俩是这表情,顿时明白自己是白费口舌了,因为这两人根本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这让他一下气得呼吸不畅。
指着两人,“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赵少顷突然跳起来,因为这句他听懂了,“他骂我,他问我活着干什么!!!”
老者大概此生都没有见过如此不学无术的小子,脸色被气得胀红,指着赵少顷便道:“庶子!庶子!”
柳子酉把赵少顷拉着,虚心求教地问:“敢问老先生刚说的是何意?”
“你——”
这位学富五车的老先生,成功被两个不学无术的小子气倒了。
柳子酉和赵少顷被老者吓了一跳。
赶紧一人搀扶一只手臂。
“老头,我告诉你,你别想讹我!我要命一条,要钱没有!”
眼看老者要翻白眼了,柳子酉让赵少顷赶紧闭嘴。
“你们、你们真是岂有此理!”
老者恢复过来,那是连看两人一眼都觉得有损功德,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走了。
好巧不巧,他就住在隔壁,就是赵少顷刚才“窥视”的那座宅子。
赵少顷一脸讪讪,“这老头比以前教我的夫子还要能说,也比以前教我的夫子还要小气,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就要被气晕了。”
柳子酉非常不赞同,“别在背后说人小气。”
“我怕当面说会把他气死了。”
赵少顷话音刚落,一只灰扑扑的布鞋从院中,“砰”地一声砸在赵少顷头上。
“老夫是老不是聋!”
“我!!!啧~”
赵少顷行走江湖这么久,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憋屈情况。
也不是打不赢对方,相反,他是怕把对方打出个好歹来,所以不敢动手,只能忍下这飞来鞋祸,而且还得赔着笑脸将那只鞋给还回去。
谁让自己有错在先。
“柳子酉~”
赵少顷想拉柳子酉一起,除了自家亲爹和还没承认自己的师父外,他现在又多了一个看见就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