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许凉冰公寓门口的灯光比起来，楼道里的灯光并不亮。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许凉冰从自己站的位置看过去，白寒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阴森。

她发愣的时候白寒已经应声转过身来，面向他们。转身的时候他脸上还带着笑，可在看到许凉冰身后虞陆延的那一刻，他的嘴角拉直。

“小猫。”

之前赵敬也总是喜欢叫许凉冰猫猫，因此听到这个称呼，虞陆延看向许凉冰。

想着在赵敬家里白温说的那些，许凉冰只是顿了一下，还是抬脚往家门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在和白寒有一定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听见自己开口：“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虞陆延原本只是想把她送到家门口，现下看到门口站着其他男人，原本的想法被抛之脑后，跟着许凉冰站在门口。听到许凉冰问的话，他眯起了眼睛，审视性地打量着门口站着的男人。

白寒个子不低，但整个人很瘦，脸上皮肤几乎是贴着骨头，他的头发有些长，随意地扎了一个低马尾趴在后脑勺。看起来弱不经风的样子，可这么冷的天，他就只穿了一件极薄的风衣。

虞陆延在审视他，这个大晚上站在许凉冰家门口的男人。

可白寒从始至终只有两个人刚过来的时候看了虞陆延一眼，其余时候他的视线都落在许凉冰身上，看起来极其不屑且高傲。

面对许凉冰的询问，白寒不慌不忙，“你的母亲告诉我的，毕竟你现在的身体……还是要有个人在你身边，她才能放心一点。”

许凉冰垂眸，“我能照顾好我自己。”

“你还小，小猫。”白寒哈了一声，终于把视线看向了虞陆延，声音里依旧带着上位者的傲慢，“这个就是你那个小男朋友？”

虞陆延看向许凉冰。

许凉冰没有反驳。

白寒早就知道了两个人的事情，知道了许凉冰的感情。

可那又如何？

两个人注定不可能在一起的。他知道他的小猫有多么善良和愚蠢，许凉冰不会让自己的不稳定影响其他人。

白寒嗤笑了一声，像是大人听见第一天去幼儿园的小朋友就牵回家一个小男生，说是她男朋友，以后要嫁给他一样。

令人啼笑皆非。

“小猫，你是个乖孩子，我记得你之前说已经分手了。”

虞陆延很讨厌他说话的语气，准确来说不只有语气。他在看见白寒的第一眼就觉得厌恶，是一种直觉，所以他才会觉得白寒的一言一行都很让人讨厌。

他拉了一把许凉冰，把人挡在后面，“我们不会分手。”

“虞陆延……”

许凉冰没有忘记白温的安排，开口阻止道。

她刚才只是知道白寒可能参与那件事情，还一直假惺惺地说帮自己治病，甚至把自己的不稳定归结于虞陆延的影响，她就觉得手直发抖。

“小朋友，感情的事情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白寒声音有点凉，说完稍微探了点身子，语气也重新变得温和，“小猫，你说呢？”

许凉冰抬头看向挡在自己前面的虞陆延，眼前有那么一瞬间闪回到了小时候。

虞陆延把自己护在后面的画面不知道有过多少次，即使两个人后面因为种种闹了别扭，虞陆延还是会像这样把她护在身后。

许凉冰觉得眼眶里晶莹滚动，担心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她只能狠狠地把大拇指的指甲摁向食指，硬生生把泪憋了回去。

——这件事情牵扯的太多，背后不知道有什么在操作，她不能把虞陆延牵扯进来。

“小猫？”

白寒依旧是一副温文尔雅的长辈模样，语气里却带着催促。

许凉冰又掐了自己一下，抬手把虞陆延推到了一边。

“许凉冰？”

“虞陆延。”

她能感受到虞陆延的目光，可却根本不敢去看。就像刚才那样，她意识到自己在虞陆延面前总是憋不住委屈，怕暴露自己的情绪，许凉冰别过头不看他。

“你忘了吗？我们根本没有在一起过，哪有什么分手不分手？”

“赵敬妈妈是我干妈，他是我弟弟。可你呢？曾经的邻居？还是学弟？说到底，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虞陆延显然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即使是三个月之前，许凉冰也只是以为他不喜欢自己。可现在，她竟然说两个人什么关系都没有，那今天晚上算什么呢？

虞陆延像是被她说的话给伤到，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白寒对现在的场景倒是喜闻乐见，虽然他面上依旧是那个表情，可许凉冰能感觉到他情绪兴奋了起来。

这就是他想看到的。

许凉冰悲凉地想。

她又一次伤害了虞陆延。

虞陆延或许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了，他甚至可能不愿意看见自己。

“许凉冰……”虞陆延声音很小，像个被抛弃的小狗，反而试探主人，“我们真的没有关系吗？”

好半天，许凉冰才闭上眼，一滴泪水滑落，终于是掉在了地上。

“没有。”

虞陆延走了。

白寒笑了一下，抬手想拍许凉冰的肩膀，却被后者往后一退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