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气息?什么意思?”
“嗯。”黎汐解释道,“你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味道,我当时应该是顺着那个味道,找到的这里。”
味道?
陆与青下意识抬起袖子闻了闻——
只有洗衣粉味,特别的味道?哪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见她低下头闻自己的袖子,黎汐的唇角翘起一丝弧度,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你记得自己的名字,也知道自己是水族,应该没有失去全部的记忆?”陆与青放下袖子,正好对上她望过来的视线,“你还记得些什么别的吗?”
黎汐自然地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记得一些碎片。”
除了自己以外,还是第一次碰到失忆的人,坐在小板凳上的陆与青一脸洗耳恭听。
女人顿了顿,道:“比如,我好像挺有钱的。”
“……有钱?”陆与青怔住了。
眼神带着几分无奈,黎汐抬手轻咳一声,道:“脑海中有一些模糊的画面,我家的卫生间似乎要比这间屋子稍微大一点,应该还蛮有钱的?”
陆与青沉默了一会儿。身边的人一个两个都有钱,穷鬼就只有自己一个。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在陆与青的目光中,黎汐的眼神又扫了一圈这间出租屋——虽然寒酸、逼仄,但已经被她打扫得干干净净。
“我可以暂时住在这里吗?”
深思熟虑后,她认真地补充道:“我会付你房租,而且等恢复记忆以后,会加倍的补偿你。”
陆与青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自己九岁那年在公园被捡到,辗转后进了福利院。同样也是失去记忆,但当时没有一个人问过她的感受,也没有人想要帮她找到过去。因为容易被忘记,刚到福利院的那段时间她甚至经常被迫饿肚子。
她常常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空空地发着呆,就像一件没人要的行李。
“……随便你。”陆与青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些。
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黎汐指尖微微蜷紧,什么话也没有说。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陆与青吃着盘子里的水果,黎汐又翻开了那本没看完的书,两个人各做各的,只有草莓和橘子在一点一点减少。
出租屋很安静,只有咀嚼的声音和偶尔响起的翻书声。
陆与青没有因为这种沉默难受,反而很享受。现在的安静和以前的不太一样,以前她一个人坐在这里,安静像一堵墙压得她喘不过气——
但此时此刻的安静很柔软。
虽然没有交谈,但存在却让空气有了温度。
她抬起眼,偷偷瞄着坐在床边的女人。
黎汐正低着头看书,长睫低垂,几缕碎发落在耳边,左手食指轻轻地压着书页。同样的脸,气质却截然不同——光看着都觉得是两个人。
“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黎汐忽然出声。
“有吗?”陆与青心虚地抿紧唇瓣。
“有。”
黎汐将注意力从书移到了她的身上,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隐约的试探,“刚才开始,你就一直盯着我看,你好像很在意这张脸?”
“你认识这张脸的主人?和她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