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将阿迟抬回来后,皇后点点头,让侍女们下去了,只留下她和阿迟。
两人望着彼此,沉默了一会儿。
“可是那毒?”皇后先开口,打断了阿迟的思考。阿迟这才反应过来,她还没来得及给皇后解释过她为何非要她疼这么一遭。不用青竹说,她也能知道,皇后信任她。
“是。”阿迟深吸一口气,不知为何感到有些后怕,“此毒阴险,我未料到它会在月信时过分活跃,怀疑这毒便是和生育有关!若是以温经汤活血通瘀,便会使那毒浸入脏腑,加之娘娘脏腑有旧瘀,很容易转为危重!所以我才拼命阻拦刘院判下温经汤……”
“温经汤似乎并无不可。”皇后突然说。
阿迟看着皇后的样子不像是突发奇想,以为是自己没解释清楚:“温经汤止痛全靠活血通下,必会使毒深入娘娘全身……娘娘是疼怕了吗?我已有对策,且未来都能去御药署拿药了,此后绝不会再让娘娘遭此疼痛。”
“若毒扩散,便是不易隐藏,温大人会更容易找到应对法子吧?”
这倒是不无道理,如今她无法对症下药的根本,还是在于此毒隐藏过深……不对!
阿迟刚要反应,只听皇后继续道:“……增大医治难度,难道不正是温大人最想要的挑战吗?”
——这日夜里,阿迟趴在床上,秋霜刚为她上过一遍药,她身后此刻仍火辣辣的,让她难以入睡,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明明皇后说得不错,增大难度,再一举破局,这不就是她从前最常经历也是最习惯的吗?她当初留下,不也是因为皇后不愿停药,又被迫以三个月为期,主动加大了这“挑战”难度?她向来只关心病,不是总有自信也总有办法吗?
可是白天皇后平淡地这样说了,面上十分认真,不像是开玩笑。她那时听了竟然觉得有点生气,她有这么一瞬间发现自己对这挑战无法兴奋起来,也头一次还未失败就有了隐隐的挫败之感。
“总之我绝不会让娘娘吃那温经汤!绝不会让那毒扩散!”
她最后丢下这样一句,像是气急败坏——她竟然也会气急败坏?
还有……还有她怎么也无法忽视的,白天在太医院,那个疯医又跑出来,不仅说用那玄石髓是“对”,还喊了一句“那毒无解”……不可能,不可能,既有毒那便该有解,若是无解,我造也要造出解!但是绝不让皇后的毒扩散!
阿迟紧握双拳,完全无法探明这究竟是什么心情。额角突突的,一跳一跳的发疼。
她此前还从未感受过这等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