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见皇后并没有特别为那温大人着急,心也稍稍放下,再舀一勺汤药,吹了吹,递了过去。皇后乖顺喝下,不知在想什么,再没说话。
只是没过多久,也就是一碗汤药下肚的功夫,外面突然有了很急很重的脚步声,青竹正要起身去看,却被皇后伸手一拦,接着很快就看到红叶和秋霜抬着个担架风风火火地闯进寝殿来,那担架上趴着的不就是阿迟!
“你们……”青竹语塞,就连老实的红叶也帮着她胡闹了?
红叶拎着前头的部分,仍然低着头,她不敢看青竹,抬着担架的手抖了一下,却没有松开。青竹听到了她的声音,很小的,有点颤抖的,孤零零的几个字,“温大人,很勇敢。奴婢,认罚。”
“奴,奴婢也认罚!”秋霜在后头颤着声音跟着说,她从御药院回来看到阿迟的惨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结果阿迟提出的第一个请求却是要她们把她抬去华清宫!如此疯人,那她还能说什么了!只是接收到青竹一眼刀,她又弱弱地补:“求、求娘娘轻点罚……”
“娘娘莫怪她俩,听说娘娘醒了,是我急着要她们抬我来。”
阿迟却是不理她,只管指挥两人把她抬到皇后跟前。青竹不得不让开,才让那担架在皇后的床前摆下,然后扶着阿迟以跪立的姿势看诊——好歹不会触到身后疼痛。
阿迟一伸手,便要先将留置在皇后身上的针慢慢拔掉。她能感觉到皇后身子颤抖,最后到百会穴那针时,她正与皇后对视,皇后很快别过视线,她却注意到她眼角微弱的泪光。皇后方才痛经直至晕厥,都没有落下一滴泪,此刻这反应莫非是……怕针吗?
一向端庄淡然、之前如此剧痛都能拼命忍下来的人,竟是怕用针吗?
“……娘娘是不是……疼了?没事没事……”她连忙将最后一根针稳稳一拔,下意识哄了一句。
皇后攥了攥被单,脸上又恢复了几分淡然,最终微微摇头,没说什么,只再次伸出了腕子。
阿迟眼睛一亮,她刚刚还想要怎么说才能尽快请脉,没想到皇后过于配合,都省了她的口舌。她左手撑着自己上身起来,右手手指再次悬上,眯着眼睛。感受着这腕间真实跳动,如今竟能让人如此安心。阿迟心中有数,又问青竹:
“娘娘月信如何?快拿给我看看!”
“你大胆!那东西,那东西……”
一旁的青竹羞臊地直跺脚,皇后用过的月事布自然是再私密不过的了!
“都是女子,谁还没见过点□□的血污了?”阿迟也急了。“不会已经处理掉了吧!那我只能——”
只见她伸手就要拽皇后的被子,青竹连忙按下她的手,又看看皇后。皇后本也不愿让阿迟看什么月事布,可她又分明知道阿迟只是为了医治……她对青竹点点头。青竹一咬牙,“你们抬着温大人随我来!只有温大人能看,你们两个转过去!”
皇后这半年经闭后被催发出的那经血与阿迟预想中的差不多。那并不是普通人那样的鲜血和小血块,而是更粘稠如胶、色泽暗赤泛黑,血块碎烂如泥,气味不腥不臭但饱含阴浊之气,这正是皇后内里瘀滞太久难以疏通、积累了半年之久的败血,同样也是沉积在她体内的香毒阴邪。她因此更加能够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