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只说此药无方,并未说不给你看药。至于能否从中取得药方,看温大人的本事。”
“娘娘的意思是……”阿迟被这一来一回的转折打得蒙了,一时间没有转过来。
“本宫的意思是,温大人下回要听人说完,再下定论,莫要轻易讲什么‘负我’,更莫要随意拉人手腕。可记住了?”
“那药在……”阿迟急急问,一副只关心药的样子。
“温大人,可记住了?”皇后无视她的急迫,只看着她,再重复道。
“记住了。”
阿迟只得老实回答。她不由得多望了一眼皇后,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让她不由一愣,分明这皇后看着年龄也就和自己差不了多少,也只有这时她才会想起,眼前之人是大夏那高高在上一国之母。
从前她跟着师傅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从未被如此规矩地教导过,毕竟她师傅温锦向来不拘小节,于是她也跟着自由自在;可是不知为何,她竟觉得这样的“束缚”……并不惹人生厌,反倒莫名觉得熟悉、亲切。
大概正是因为皇后是她感兴趣的病例“源头”,所以其他的一切都无关紧要吧。阿迟这样想。
皇后见她安静下来还站得直了些,也不知在想什么。她对着外面唤道:“青竹,进药吧。”
青竹便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在阿迟的眼皮底下端给了皇后。盘子上面放置一个小碟,那上面是一颗暗红色药丸。
“先放着,你下去。”
“是。”青竹将盘子放在一旁的桌上,低着头退下了。
皇后看了阿迟一眼,便移开了目光,阿迟听到她似乎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然后皇后对她道:
“这便是那药。温大人若要研究,拿走便是。”
说着,她又递过来了一个小巧的刺绣荷包。“用这个装着吧。”
那荷包有股淡淡清香。阿迟呆呆地伸手接过来,小心地将药丸装在其中。
……怪不得说没有药方。原来皇后一直吃的是现成的药丸!阿迟揣着那荷包正待离开,却突然想到上午在御药署时苏云卿那句话,她脚步一顿,想了想,又掉头回来了。
“敢问娘娘。”她直直问道:“这是宫中的药吗?”
皇后却反问:“是与不是,又有何干?”
“呃……”皇后的反应毫无破绽,反而让阿迟挠挠头,“我就是……觉得奇怪,为何那苏云卿说,御药署没有皇后娘娘的用药记录呢?还说我若是娘娘御医,必定知晓,娘娘……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皇后便知道她这御医是不好糊弄。她坦诚道:“此药确不是宫中御医所制,是本宫……入宫前的调养药。因此御药署未有记录。”
“是用来调养……娘娘的脏腑旧伤,是不是?”
因为那邪冷入体后显示出的如此涩脉,结合初见时的“冰火两重天”,就算还未拆解那药丸成分,阿迟已经十分能够判明了。
果然,她看到一向不起波澜的皇后,神情微动。她答那句“是”时,移开了眼神。
“那伤是,如何得来?”
皇后轻咬嘴唇,看样子十分不想回答。可是阿迟却缠着她不放,在她耳边不甘不愿地念叨着“分明说好了我和娘娘是一条线上的蚱蜢”、“如若我不知道伤处来历,又怎能准确为娘娘试药”……
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本宫六年前曾坠下马。那旧伤正是……被马踏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