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说话,醉了吗?我给你煮了醒酒汤。”许昀白闻到一丝丝酒气,便以为是贺砚舟喝了酒,脑子不听使唤。
“没有。没喝。”贺砚舟见他光着脚下床,不由得想起今天他发过来的那张照片——脚底都被仿真树叶扎红了,也不知道他们的怎么设计的脚本,净会折腾人!
贺砚舟三两步上前,制止许昀白下床的动作,他脑海中一片混乱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于是脑子一抽,说:“脚疼不疼?”
许昀白:?这真是喝多了吧。
“你发的照片,光脚踩在树叶上。”贺砚舟解释了一句,随后便不由分说地握住许昀白的脚腕。
这地方常年不见光,似乎比许昀白其他地方还要白上几分,脚型纤细,他一只手能握住两只;肌肤温润,在灯光下像是上好的白瓷。
许昀白身体一僵,脚踝处传来贺砚舟掌心灼热的温度,他本能的想缩回脚,对方却没有放开的意思。
“不疼,就红了一点,早就好了。”他低声说。
贺砚舟又不理他了,只自顾自用指腹摩挲着。许昀白被他摸的耳根发热,心跳也乱了几分。
他忍不住出声:
“贺砚舟……”你是不是喝醉了?
“我没去酒会,也没有应酬。”
贺砚舟突然出声,许昀白还以为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毕竟喝醉的人都说自己还没醉,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宁宁跟我说,她五月二十七号生日,还给我看了照片,所以刚刚我去了帝都医院……辅助生殖科后面的……”贺砚舟抬起头,准确地对上许昀白倏然睁大的、盛满惊惶的眼眸。
长痛不如短痛,索性全都说了。
“宁宁是我的孩子,对不对?”贺砚舟明明早就十拿九稳,却还是问了,他想让许昀白亲口说出来。
“……是。”许昀白猛地别过脸去,声音抖的不成样子。
他想坦白是一码事,被贺砚舟揭穿又是另一码事。
他像个被当场识破的手段拙劣的骗子,所有的伪装和借口都被无情剥开,只余一片狼藉。
“所以小腹上的疤根本不是什么阑尾炎,是生宁宁留下的,对不对?”贺砚舟句句逼问,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执着。
“……是。”许昀白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贺砚舟积攒的情绪终于爆发,他猛地提高音量,厉声道:“所以你一直在骗我!”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炸响在许昀白耳边,他整个人都剧烈的颤抖了一下,脸上血色尽褪,四肢发冷。
他不明白,明明刚刚还是温存,怎么转眼就成了现在这样。
都怪他……都怪他……是他一直在骗贺砚舟,他有过很多机会告诉他,可是他一直沉默、隐瞒,选择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去填补。
“宁宁……不是私生子……”许昀白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声音时断时续,像是在为自己辩解,又像是在为女儿正名,“我……给你打过电话。”
只是你没接,不是我不说。
许昀白最后一句音量很小,但贺砚舟还是听清楚了,他说他打过电话,可那时候的贺砚舟已经接不到了,就算被贺母或是其他人看见,除了被挂断,还可能被接起来臭骂一顿。
贺砚舟心疼的一塌糊涂,像是只泄了气的皮球,他生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口不择言会伤害到许昀白,这才在外面待了许久。
但在亲耳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情绪激动。
他凭什么吼他,受伤的从来都只有许昀白,他凭什么这么做……
他简直是个混蛋!
“对不起……我不该吼你,对不起,我知道……我知道……”他轻轻揽住许昀白,一遍遍重复着,“宁宁是我们的孩子,不是私生子。”
贺砚舟的嘴唇贴着许昀白薄薄的哭的通红的眼皮,喃喃重复道歉的语句,他自己同样溃不成军,眼眶早已酸透了,滚烫的泪珠终于失控,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许昀白脸上、颈侧,与对方的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许昀白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吻与泪水砸懵了,预想中的厌恶、斥责甚至于更糟的对待都没有来临,取而代之的是贺砚舟痛苦到极致的眼泪。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在贺砚舟密密麻麻的亲吻间隙,许昀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害怕……”
害怕被当作怪物看待,害怕宁宁被抢走,害怕他们才刚刚重逢就要被面临打破的岌岌可危的关系。
“别怕,我在,以后都在。”贺砚舟嗓子哑的厉害,他拼尽全力抑制住自己拥抱他的冲动,撑起身用指腹小心翼翼地给许昀白擦眼泪。
许昀白脸上泪痕交错,有他的,也有他的。
那双眼睛被泪水洗得一片模糊,湿漉漉的,长长的睫毛粘成一簇一簇,像是被打湿的蝶翼,轻颤着,仿佛脆弱的不堪一击。
贺砚舟的指腹抚过他眼角,那里有一颗小痣,在亲密的时刻,他无数次吻过这里,此刻却被泪水浸成了水润的模样。
“别哭……”贺砚舟有些笨拙地擦拭许昀白脸上的泪水,从眼角到脸颊,再到下颌,怎么也擦不完似的,“都是我不好,我来晚了,是我没保护好你们。”
许昀白透过被泪水模糊了的视线看他,明明这人也哭的像个孩子,却还在安抚他。
“对不起……对不起……我爱你,我来的太晚了。”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