菠萝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菠萝小说网 > 最是橙黄橘绿少年时 > 第16章 第 16 章

第16章 第 16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苏景玄回到教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书箱往桌上一摔,发出一声闷响。

于逢初正趴在桌上打盹,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抬头看他:“怎么了?谁惹你了?”

“还能有谁?”苏景玄咬牙切齿,“谢池!还有那张夫子!一老一小,合伙欺负人!”

于逢初来了精神,凑过来问:“怎么个欺负法?”

苏景玄把张夫子的话一五一十说了,越说越气,最后拍着桌子道:“让我跟他补习?凭什么?他算老几?不就是个小三元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于逢初听完,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谢池主动找张夫子说要给你补习?这不像是报复啊。”

“怎么不像?”苏景玄瞪他一眼,“他这是在报复我!你想想,我用明月公子害他吃了那么大一个亏,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肯定恨死我了。可他不好明着动手,便想出这么个阴损的法子——借着补习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折腾我。到时候他想怎么羞辱我就怎么羞辱我,我还不能反抗,一反抗他就去告夫子,夫子又去找我爹……”

苏景玄越说越觉得自己猜中了真相,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这就是他的报复!比打架骂人狠多了!谢池这个人,心机深沉,诡计多端,我早看透他了!”

于逢初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有几分道理,迟疑道:“那……你打算怎么办?真去?”

“不去又能怎样?”苏景玄颓然趴在桌上,哀嚎道,“张夫子说了,不从也得从,不然就把我的劣迹说给我爹听。我爹要是知道我平日里的那些事,非得把我腿打断不可。”

苏景玄唉声叹气,课间和于逢初一起溜出去找赵槐庭,想看看他有什么招。

赵槐庭听苏景玄说完冷笑,他是不信谢池的,而且赵槐庭心机深沉,审视别人,觉得谢池包藏祸心,但他不想苏景玄担心就没说的那么直白。

赵谦听苏景玄说完,冷笑一声,搁下手中的茶盏,淡淡道:“我是不信他的。”

苏景玄一怔:“怎么说?”

赵谦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目光幽深,似在斟酌措辞。他沉吟片刻,方道:“你说他主动找张夫子,要给你补习,为的是化干戈为玉帛?这话听着好听,可我总觉得里头藏着别的意思。”

于逢初凑过来:“你是说……他还是想报复?”

赵谦没直接回答,只道:“谢池此人,你们也看到了。他被明月公子罚了,琴课不及格,当众出丑,换做旁人,早就跳脚了。可他呢?不声不响,该干嘛干嘛,连句怨言都没有。这样的人,要么是真的大度,要么就是……城府太深,喜怒不形于色。”

苏景玄听得心里发毛:“你是说他是后者?”

赵谦看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只道:“总之,你小心些。他若真心教你,那自然好;他若另有所图,你也不能毫无防备。”

苏景玄点头:“那怎么办?张夫子那边已经定了,我总不能不去。”

赵谦想了想,道:“这样吧,从明日起,我也搬来书院住。你们补课时,我就在附近,若有什么不对,我也好及时照应。”

苏景玄眼睛一亮:“真的?你不走读了?”

赵谦颔首:“左右乡试还早,在书院住些日子也无妨。你的事,我不能不管。我这阵子又跟着师傅学了套组合拳,让那小子也尝尝厉害。”

苏景玄顿时喜上眉梢,拍了拍赵谦的肩膀,笑道:“好兄弟!有你在,我就不怕谢池使坏了!”

于逢初也在旁边道:“那我也搬来,咱们几个住一块儿,互相有个照应。”

赵谦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搬不搬的无所谓,别到时候自己先睡过去了。”

于逢初嘿嘿一笑,也不恼。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散学的钟声便响了。

苏景玄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深吸一口气:“行了,我去会会那位谢夫子。你们俩别忘了搬来住的事。”

赵谦点头:“放心。”

苏景玄走出教室,沿着长廊往谢池的舍馆走去。夕阳西斜,把整条长廊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他走得不快,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见了谢池该怎么应对——是冷着脸,还是假笑?是老老实实听他讲课,还是时不时刺他两句?

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到了谢池舍馆门前,没敲门直接冲进去。谢池正坐在书案前,手边摊着一本翻开的书册。他抬眸看了苏景玄一眼,淡淡道:“来了?坐吧。”

苏景玄在他对面坐下,把书箱搁在脚边,抱着胳膊,一副戒备的姿态。

谢池也不在意,将手边那摞纸册推到他面前:“这是我整理的经学笔记,还有诗文注解。你先看看。”

苏景玄低头一瞧,那摞纸册少说有二三十页,字迹工整,条理分明,每一段经义旁边都标注了释义和章法分析,有些地方还用朱笔圈出了重点。他翻了翻,心里暗暗吃惊——这得花多少功夫?面上却不肯露半分,只哼了一声:“这么多,谁看得完?”

谢池淡淡道:“看不看得完是你的事,我既整理了,你便拿着。看不看随你。”

苏景玄被噎了一下,把纸册往旁边一推,不说话了。

谢池翻开一本书册,开始讲今日的内容,依旧是《孟子》。他讲得不快,每一段先释义,再讲章法,最后引申到小论的写法,层层递进,条理分明。

可苏景玄根本没心思听。

他歪着头看窗外,窗外的紫藤花已经落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藤蔓,在风里晃来晃去。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啄了啄翅膀,又扑棱着飞走了。苏景玄盯着那只麻雀,看得出了神。

“苏景玄。”谢池的声音响起。

苏景玄回过神,懒洋洋地啊了一声。

“我刚才讲的这一段,你复述一遍。”

苏景玄一愣,他压根没听,哪复述得出来?他梗着脖子道:“没听清,再讲一遍。”

谢池看了他一眼,也不恼,真的又讲了一遍。

可苏景玄依旧不听。他低下头,拿笔在纸上胡乱画着什么,画了两笔又嫌不好,把笔往桌上一扔,发出一声脆响。

“学不会。”他闷声道,“太难了。”

谢池停下讲解,安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不冷不热,不急不躁,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苏景玄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别过脸去,嘟囔道:“看什么看?我说的是实话。你讲的那些,我根本听不懂。”

谢池沉默片刻,伸手拿起那支被扔在桌上的笔,在纸上写下一句诗文,字迹清隽,力道均匀。写罢,他将笔搁回原位,语气依旧平淡:“听不懂,我便再讲。你扔一次笔,我便多讲一遍。你扔十次,我便讲十遍。左右不过费些口舌,我不嫌累。”

苏景玄被他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眼珠一转看到谢池的床铺,想起来先前他故意折腾谢池,于是立刻爬到谢池床榻上,一副你能奈我何模样。

谢池看着苏景玄鞋子也不脱直接上榻,额头直跳,直接走过去,把他拽起来,但苏景玄见他动气,反而更加耍赖不起来,两人就这样你拉我躺的来回拉扯,然后苏景玄使出全力,谢池猝不及防被他拉扯到了床榻,压在了苏景玄身上。

苏景玄出了薄汗,发带和玉簪都松了,气喘吁吁,他不服输,“你故意折腾我,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谢池看他面色绯红,双眼圆睁,眼珠漆黑,透着不服和倔强,心头的气不知道怎么的消失了一大半,“你若是真听不懂,那是我的问题,我自会换种讲法。你若是故意不听,那就是你的问题。你自己的学业,自己不着急,旁人再怎么替你想办法也是枉然。”

苏景玄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故意不听,可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他推了推谢池,“你从我身上起开。重死了。”

但谢池就是不动,反而双腿还压下去,他觉得这样逗苏景玄挺好的,看他气鼓鼓的模样比刚才心不在焉的听课表情生动多了。

苏景玄被压得动弹不得,又气又窘,一张白净的脸涨得通红,像是熟透的桃子,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他那双乌黑琉璃般的眼珠瞪得溜圆,里头蓄满了怒意,却因着那层薄薄的水光,竟显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来。薄唇紧抿,腮帮子鼓鼓的,像只炸了毛的猫儿,明明凶得很,却叫人只想伸手揉一把。

谢池低头看着他,心里的气不知道怎么全消了。这人平日里张牙舞爪又不可一世,原来气急了是这副模样。眉眼鲜亮,唇红齿白,明明是在生气,却比方才那副心不在焉、敷衍了事的呆样生动了百倍。

他觉得有趣。

苏景玄见他还不动,愈发恼了,伸手去推他的肩膀:“谢池!你聋了?叫你起开!”

谢池偏不起,反而将双腿又往下压了压,力道不重,却刚好让苏景玄挣不脱。他垂眸看着身下这张因为恼怒而格外鲜活的脸,嘴角微微勾起,淡淡道:“你若好好听课,我自然就起了。你若继续走神,我便压到你想听为止。”

“你无赖!”苏景玄气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谢池不以为意,甚至觉得无赖二字从这张嘴里说出来,像是猫咪挠痒痒,他慢悠悠道:“无赖也是跟你学的。上回你推我落水的时候,可比我无赖多了。”

苏景玄被噎住,想起那晚花船上的事,心虚了半瞬,随即又梗着脖子道:“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记仇?”

“你不记仇?”谢池俯身凑近了些,目光落在苏景玄微微颤动的睫毛上,那睫毛又长又翘,像两把小扇子,扑闪扑闪的,好看得紧。

苏景玄咬牙切齿,愤愤不平。而谢池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干,别过脸去,松开腿,放开了苏景玄,站起身来,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再说记仇又怎样,现在你得听我的。”

谢池一离开,苏景玄立刻爬起来,整理衣服,朝他冷哼,“你就是在报复我。”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