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同班的时候,戚空山就经常爱做些小玩意,班里同学都很喜欢,至少苏景玄不讨厌他,也没欺负过他。
戚空山又大声叫苏景玄,“少爷,是看不上吗?”
苏景玄知道戚空山这人爱说爱笑,也不理会他的调侃,走了进去,笑容满满的回答:“好啊,我要一条龙。”
戚空山道:“这龙可不好做。”他冲苏景玄点头,“得加钱。”
众人哈哈大笑,苏景玄也跟着笑。苏景玄摸荷包没摸到,大概是刚才换衣服拿掉了,他摊开手,“没钱,先欠着。”
戚空山也不在意,“给你做个飞龙在天。”问了苏景玄的想法后,便抓过头和同窗们讨论着,这是一个院子都在分工合作。
苏景玄在一旁听着,见他们开始画图案,心血来潮说道:“我的龙让我自己画呗。”
这些颜料和他平常作画的颜料不同,苏景玄挺感兴趣的,戚空山让开,把书案给他,苏景玄走笔龙蛇的画起来,两三个学子围过来见这人作画,画中一条飞龙在天,霸气十足,活灵活现。
在场的几个学子心想着,这纨绔子弟还是有两下子的。
苏景玄画好,想要上颜色,这时候书院钟声响起,该上课了。他甩甩手,丢了画笔,“戚空山,交给你了,弄好了来找我。”
苏景玄匆匆回到教室上课,一路上看到有三三两两的学子也在往书院跑,虽然下着细雨,但他们脸上没有雨的愁绪,反倒是有暖日晴空的明朗。来了教室也见许多同学面色熙然活泼。课间休息时候就有学子们开始讨论这上巳节那一天要去哪玩耍。
下午散学的时候,各班学子们蜂拥而出。苏景玄和于逢初在散学后没急着出去,而是等着李槐庭他们一起。
一刻钟后,李槐庭赵谦出来,走读的学子们已经都离开了,住宿的学子们三三两两的也回了宿舍,当然也有在书案继续读书写字的苦读者。
他们四个出来的时候,原本停下的雨又绵绵下来了,几人几人等着家里马车来接,便在廊下避雨,张田也没走,在一旁说着闲话。
说上巳节即将到来,春日里颇有有些人潮涌动,春意萌发的。
许多父母趁着这个时候给儿女相看,有情人也趁着此刻约会人约黄昏后月上柳梢头,一些单身汉也想着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在水一方的。
张田问他们要不要去红袖坊布料庄去看绣女,还是去看三月三花街选魁首的表演。
大庸朝男女大防并不严,庐江城内虽无女学,但于庐江城相隔一江的曲水郡便有著名女学,乃是曲宁大长公主所建。
时下男女经常趁着节日见面游玩,庐江城内许多姑娘都摩拳擦掌准备去考女学,有时候节日还来白麓书院门口堵人。
张田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串,只有于逢初对选魁首有兴趣,其他人没吭声。
赵谦的目光落在一架马车上,一个姑娘撑着伞下来,婷婷袅娜的接走了他们对面廊檐下的一个高大的胖子。
那姑娘和胖子共撑着一把手,有说有笑的上了马车。
于逢初也瞅见了,年少慕艾,一脸羡慕的神色,低声道:“好福气。这姑娘鲜花似得人物,怎么就选了这个胖头猪。真是明珠暗投啊。”
他看了那姑娘和胖子言笑晏晏的模样,撇撇嘴又努努嘴,想和苏景玄说说话,一转头就听见苏景玄略带兴奋的语气说,“有好戏看了。”
于逢初目光立刻挪回去。
还是刚才那个胖子和那个姑娘的马车,车夫刚调转好车头,不知道又从哪里冲出五六个下人,手中持着棍棒,将那车夫拉下马,随后马车里传来姑娘尖叫。
那个胖子也被拉下马了,扔在地上,五六根棍子朝他身上打去,胖子哎呦着。其中一个下人边打边说,“叫你哄骗我家姑娘,明明有妻室,还敢骗我家小姐,打死你个龟孙!”
那个撑伞的姑娘原本也下了马车要来护着这个胖子,听了这话哭声一停,红着眼眶问道:“他有妻室?”
下人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声音贼大,生怕路过的人听不见似的,声若雷霆,“这人叫朱启柳,潞城人士,十七岁娶亲,三年前来白麓书院求学,骗人说还未娶亲,说是家中有田万亩,自诩才高八斗。其实屁都没有!泼皮骗子一个!”
这下人嘴皮子溜,边打边说,其余人还补充,“对泼皮骗子,他还去花楼,骗了丽春园一个姑娘!!那姑娘叫……”
然后那个姑娘听了脸色大变,忽然呸了一口,“什么玩意儿,浪费我时间。”接着又踩了那胖子一脚,冲那五六个人摆摆手,“多亏了你们,不然我也被这人骗了。”说罢上了马车,马车飞速驶离。
苏景玄他们五人看了一场戏,十分畅快,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那几个下人也不恋战,不到半柱香时间就散了,那个胖子被打得满地哀嚎,也无人敢上前去。待那些人走后,李槐庭吩咐书童进去通知书院教习。
苏景玄却觉得这胖子叫声怪烦人的,这么多人打他,他还能有精力叫的这么厉害,身上肉多了果然耐打。当初他爹真揍他的时候,他可是没力气嚎叫的。
他挪步过去踢了踢那个胖子,笑着对于逢初道:“还真是好福气。”他还想多说两句,便见三人从书院里走出来,是书院教习和谢池。
两个教习快步走到胖子面前,询问情况。于逢初和赵谦过来说情况。
教习身后的谢池撑着伞从门口出来,三两步踏过门坎,目光黑沉又厌恶地盯在苏景玄的脚上。
苏景玄慢慢把脚从那个胖子身上离开,冲谢池眨眨眼,忽而又踢了那个胖子一脚,“你看,有人给你鸣不平呢。可惜……”可惜什么他没说。
苏景玄只是笑了下,一双乌黑琉璃的眼睛瞟在谢池身上,颇有些挑衅姿态,且一脸的天真无邪又活泼鲜明,仿佛他这样做理所当然。
胖子呜呜的痛苦不堪,两个教习看到苏景玄动作,呵斥了他。
苏景玄不在意拱拱手,笑嘻嘻的说道:“对不住了,我只是脚痒鞋脏了,擦擦。”说罢,施施然上了自家马车。
马蹄哒哒掉转车头,苏景玄姿态自然又嚣张地探出头,冲着李槐庭赵谦于逢初挥手,“我先走了,明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