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想反攻,她连站着都费劲。
但沈映晚只是碰了碰她的背,没有做别的。
她在等,等温晚继续。
温晚咬着牙,把手伸向沈映晚的蕾丝边缘。
沈映晚的呼吸终于不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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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一道的金色光纹。
温晚裹着小被子,缩在床的最里面,像一条被卷起来的寿司卷。
她的头发乱得像鸟窝,右眼尾的泪痣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她的眼睛下面有两团明显的青黑色——昨晚她几乎没有睡。
床单湿了一大片。
不是水,是汗。
她的汗,昨天晚上流的。
她的腿还在抖。
不是那种轻微的、可以忽略的抖,而是那种控制不住的、从大腿根部一直蔓延到脚尖的、像过了电一样的抖。
她把腿蜷起来,试图让抖动的幅度小一点。
但没有用,抖得更厉害了。
她看着沈映晚。
沈映晚已经醒了。
她靠在床头,穿着那件深灰色的真丝睡衣,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头发散在肩上,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手里端着一杯水,正在慢慢地喝,目光落在温晚身上,嘴角带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温晚看着她,眼泪汪汪的。
“沈映晚。”温晚的声音是哑的,沙哑的,像一台很久没用过的收音机。
沈映晚放下水杯。
“嗯。”
“不要了。”
沈映晚看着她。
“不要什么?”
温晚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哭,是那种“我真的不行了”的、生理性的、控制不住的眼泪。
“不要再来了,我错了,放过我吧。”
沈映晚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你昨天晚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温晚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消失在被子下面。
被子下面传来一声含混的、带着羞愤的、类似于小动物被踩了尾巴时发出的声音。
“唔——你不要说了!”
沈映晚没有说。
她只是伸出手,把被子从温晚头上拉下来,露出那张红透了的脸。
温晚的头发乱成一团,贴在额头上,右眼尾的泪痣被泪水浸得发亮。
她的嘴唇有点肿,下唇有一道浅浅的牙印,不知道是她自己咬的还是沈映晚咬的。
沈映晚伸出手,用拇指把温晚脸上的眼泪擦掉。
“疼吗?”沈映晚问。
温晚吸了吸鼻子。
“不疼。”
“那怎么哭了?”
“就是——就是腿抖。控制不住。”
沈映晚低下头,看了一眼被子下面温晚蜷缩的腿。
被子在微微颤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发抖。
沈映晚把手伸进被子,按在温晚的小腿上。
她的掌心是热的,贴在温晚冰凉的皮肤上,温度刚刚好。
温晚的腿抖得更厉害了。
“你别碰我——”温晚的声音又哑又软,像一块正在融化的棉花糖。
“你一碰我就抖。”
沈映晚没有松手。
她的拇指在温晚的小腿上轻轻画着圈,一下一下,很慢,很轻。
温晚咬着嘴唇,把脸埋进枕头里。
“沈映晚。”
“嗯。”
“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沈映晚的手指停了一下。
“计划什么?”
“昨天晚上。你穿那件内裤,喷那个香水,洗完澡不穿内衣——你是不是故意勾引我的?”
沈映晚沉默了一秒。
“不是。”
“骗人。”
“真的不是。”
温晚从枕头里抬起头,看着她。
沈映晚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看不出任何破绽。但温晚注意到,她的耳朵尖红了。
温晚伸出颤抖的手,指了指沈映晚的耳朵。
“你耳朵红了。你在撒谎。”
沈映晚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没有。”
“有!”
沈映晚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慢慢地融化。
不是崩塌,是融化。
像冰面下的水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一点一点地渗出来,温热的,带着咸味。
“是。”沈映晚说。
温晚愣了一下。
“什么?”
“是故意的。”
温晚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她看着沈映晚,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那里面藏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的、狡黠的、像猫一样的光。
“沈映晚,你是个闷骚。”温晚说。
沈映晚看着她。
“你不是。”
“我当然不是!我是明骚!”
沈映晚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嗯,你是。”
温晚看着她的笑容,心里的那股又羞又恼的气忽然就消了。
她伸出手,勾住沈映晚的小指。
“沈映晚。”
“嗯。”
“下次换我在上面。”
沈映晚看着她。
“你昨天晚上也在上面。”
温晚的脸又红了。
“不是那种在上面!是——是真的在上面!主导的那种!”
沈映晚沉默了一秒。
“好。”
“你不许骗人。”
“不骗人。”
温晚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难以言说的东西。
有甜,有酸,有羞,有恼,还有一种“我可能这辈子都反攻不了”的、隐隐约约的、但又不愿意承认的预感。
她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沈映晚的掌心里。
“沈映晚。”
“嗯。”
“我腿还抖。”
沈映晚的手从她的小腿移到了膝盖,轻轻按了按。
“睡一会儿。”
“睡不着。”
“闭眼。”
温晚闭上眼睛。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眼皮上,把她的视野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
沈映晚的手还按在她的膝盖上,掌心是热的,温度透过皮肤渗透进去,把那些还在抖动的肌肉一点一点地熨平。
温晚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了。
她想,也许她这辈子都反攻不了。
也许她永远都是那个被沈映晚亲一下就腿软、被沈映晚看一眼就脸红、被沈映晚碰一下就流鼻血的没出息的小天鹅。
但她不在乎了。
因为沈映晚在她身边,手按着她的膝盖,拇指一下一下地画着圈。
这就够了。
温晚的嘴角翘了起来。
“沈映晚。”
“嗯。”
“你今天很好看。”
沈映晚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也是。”沈映晚说。
温晚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右眼尾的泪痣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她闭上眼睛,在沈映晚的掌心里,慢慢地、慢慢地,沉入了梦乡。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温晚蜷缩的腿上,落在沈映晚按着她膝盖的手上,落在她们无名指上那两枚细细的、银色的戒指上。
戒指上刻着字——“晚晚,你今天很好看。”“映晚,你也是。”
那些字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像两颗小小的、永恒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