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认识了李映城,柳惜烟是彻底不想回青云峰了。
无他,就是因为跟李映城混熟了,听李映城说了很多人间的故事,心里头对人间的向往那是水涨船高啊。
急得她爹柳谦辞受不了了,急慌慌的跑下来要抓她回去。
“我不回!爹,你就让我呆在这儿吧!我保证不会给您惹麻烦的!”柳惜烟伸出三根手指头朝天发誓,拉着柳谦辞的衣裳儿撒娇。
偏偏柳谦辞最宠的就是柳惜烟,把他说成“嫡长女奴”也不为过。平常柳惜烟的话,他是全听的。
想当初柳惜烟要来人间玩儿,就是因为自己这个活爹太宠自己了,拗不过自己,才点头“开恩放行”。
这次更是如此。
“虽说如此,但是你一个姑娘家,天天呆在一个少年公子家里,成何体统!”柳谦辞虽然表面上态度稍微缓和了一点,实则心里根本就不想让柳惜烟呆在人间受苦受难。
“那又怎样!我就要呆在这里!”柳惜烟犟脾气的时候那可是“咬定青山不放松,任尔东西南北风。”
“乖,惜烟,听爹的话,回家。爹回家给你做好吃的。”柳谦辞这哄小孩儿的本事儿可就没输过。
但是柳惜烟是他亲生女儿,自然知道自己那活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所以态度特别坚定,坚决不回青云峰。弄得柳谦辞也是无可奈何。毕竟,他从没冲柳惜烟发过火,也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发火。
闹了半天,只好甩出了一句话:“到时候尝到苦头了可别怪你爹没带你回家。”
那时候,柳惜烟因为刚跟李映城熟络起来,再加上对人间也不是很了解,所以也不大在意柳谦辞这句话的分量。
但是没想到的是,柳谦辞的话,竟一语成谶。
她与李映城关系熟络之后,也慢慢发现对方身上的闪光点。她与李映城暗生情愫,远超出了普通的朋友交情。
后来李映城进京赶考,离开前曾许诺她功成名就之后许她十里红妆,凤冠霞帔,明媒正娶。
她虽然知道仙家不能和凡人通婚,但是看着李映城那闪闪发光恍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睛,一时间脑子发热,就下意识的同意了。
都说人在谈恋爱的时候智商是为零的,这话果然不假。
但令柳惜烟没想到的是,李映城会背叛自己。
那一天,所有人都穿着大红喜服,簇拥着那位高登榜首鲜衣怒马的状元郎。每个人的脸上都仿佛被朝霞拥抱过一般,现出难得的红晕。那是喜庆的色彩。
染得周围的空气也变成了红色,仿佛娇羞默默的少女。
但是与此同时,极为讽刺的是,李映城没有回家。或者说,李映城完全把她给忘了。
他功成名就之后,迎娶了景和公主为妻,成为皇帝最为器重的驸马。
而她呢?她被他遗忘在了乡间小院,还天真的以为,她会来娶自己。直到某一天,她听到邻居的谈话,这才知道自己被遗忘了。
她不恨他,只恨自己太天真。
三年后,景和公主造访,说是李映城让她来接自己回去。
那时候,她真的以为,李映城还爱她。
却不曾想,她所向往的天堂,实则是人间炼狱。
她永远都忘不了,李映城笑眼盈盈的端着一个白色小酒杯,上面雕刻着她最爱的海棠花。
“惜烟,今日你我重逢,我敬你一杯。”
“你我早已形同陌路,何须如此多礼?”
柳惜烟看着酒里自己的倒影,只觉得,自己变了。
变得特别陌生,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曾经的自己……
“咕咚——”一声,柳惜烟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半分礼让,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里下了毒,她知道。
李映城不爱自己,她也知道。
但她没想到的是,在她意识还清醒的时候,李映城却派人四处散播谣言,说自己气不过,心胸狭隘,想要刺杀景和公主……
他以为她再也听不到了,实际上她听到了一切。
李映城,你负我痴情,难道还要毁我前途吗?!
沈临渊平静的听柳惜烟说完,手指因为愤怒而泛起不一样的惨白:“这位老者,想必就是李映城吧?”
“是。”
“那他现在二十五,怎么会这么老?”
“仙君说笑了,距离那时早已过了几十年,我刚才说的十年只是按照仙家的时间来计算的。”
“也是。所以你就变成魔头,去屠戮生灵?”
“那是他们活该,实告诉仙君吧,李映城毁我前途,他们也相信李映城的话,怎么能让我不生气呢?”
沈临渊只觉得眼前这位女子实在是不可理喻。
合着“一人有罪,九族连诛”啊!
“这……”沈临渊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尴尬的用手挠了挠头,说话也变得半吞半吐的。
如果是林疏寒在这里,一定能解决的吧?他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