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自己以前很小的时候,曾听林疏寒讲过,说仙界是没有雪景的,四季如春。除非有什么重大悲剧事件发生,否则是不会下雪的。
但是人间和魔域不一样。
人间和魔域,有春来百花齐放,有夏来烈日炎炎,有秋来硕果累累,有冬来冰雪苍茫。
这些景致,都是仙界所没有的。
“下雪了。”林疏寒痴痴的看着窗外,低声呢喃了一句。
“我带你去看雪吧。”沈临渊脱口而出。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只是觉得,自己的心很痛。
他知道林疏寒对雪的执念,所以想要帮他完成这个心愿,这第一个心愿,也是最后一个心愿。
“真的可以吗?”林疏寒一听此言,转过头来。沈临渊看到,那原本空洞麻木的眼睛里突然有了三分神采,让沈临渊心里酸酸的。
“只要你想去,我就带你去看。”沈临渊眼眶湿润,差点忍不住哭出来。但是他忍住了,他不想让林疏寒也难过。
“好。”林疏寒突然冲他笑了笑。那笑容,是沈临渊从未见到过的阳光明媚。
他还记得,那一天,他刚亲手为林疏寒披上一件白色斗篷,转头就看见了搁在桌上的白色面纱。
自从林疏寒被自己掳到魔域,就一直被逼着带上这个面纱。不能以自己的真面目视人。
那时,他的手微微颤抖,似乎在犹豫到底该不该给林疏寒带上这个面纱。但是犹豫归犹豫,他还是给他带上了这个面纱。
林疏寒乖巧的站在原地,不哭,也不闹。却比以前那个总是呵斥他、打骂他的紫薇帝君更让他难受。
“走吧。”沈临渊眼睛通红,拉着林疏寒的手打算出去。
“你的眼睛……”林疏寒刚想说什么,看着沈临渊这个表情,只好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但沈临渊心里清楚,林疏寒是在关心自己。但是自己不需要他的关心。
拉着林疏寒走出千秋殿,沈临渊就一直待在一旁看着林疏寒。
他本以为林疏寒会惊喜,会激动,会忍不住跳起来。
但是没有,林疏寒只是非常平静的站在那里,用一只手接住不断掉落下来的雪花。
即便如此,林疏寒也非常享受。
他从小的愿望,就是希望能看一场真正的雪景。哪怕,哪怕只是站在那里看看,也好。
但是林疏寒一直没有这个机会,从小到大,他的生活都是千篇一律,不是修炼就是修炼,去人间吗?根本不可能。那就更别提去魔域看雪了。
这所谓的雪景,他只在画里看到过。
风起时,拂动了他的斗篷,也拂动了他的心弦。
那一刻的他,是最美的风景。
回忆结束,沈临渊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那些事都过去了,不必去在意这么多了。沈临渊这么安慰自己,环顾四周。
房间布置的非常精致,文房四宝样样齐全,一看就是个有文化的人。
甚至还给自己安了个香炉,里面焚着安神香。
但别致归别致,最关键的是,林疏寒人呢?!
他等了那么久,始终都没有看到林疏寒的身影。
该不会是那俩在耍自己吧?!
不可能不可能,那个姓许的耍自己还有五分可信度,但是要说谢凝尘也在耍自己,那根本就不可能。
在沈临渊心目中,谢凝尘永远都是最关心他、最在乎他、最温柔和善的人。
但是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儿?林疏寒人死哪去了?
这让我们得魔君殿下不得不怀疑,这俩人确实是在耍自己。
因为如果林疏寒真的打算偷偷罚他的话,那肯定在他之前就已经坐在清梦阁里拿着鞭子等人了。
现在是宁可不相信谢凝尘,也不要不相信林疏寒。
想到这里,沈临渊抬脚就往外跑。
他要去找到那两个当事人,好好把事情问清楚。
果不其然,沈临渊刚到,就听见许念安爽朗的笑声。
“我不行了,笑死我了。他呀,估计还在那里等着师尊呢!哈哈哈哈哈……”许念安笑得肚子都疼了。
好吧,证据确凿。沈临渊装出一副笑脸相迎的样子,缓步踱到许念安背后:“姓许的,你笑得很开心嘛。”
“当然了!某人可是被别人耍了自己都不知道呢!”许念安的那张破嘴几乎就没输过。
“你耍我你还这么吊儿郎当的!姓许的,你就不怕遭天谴!”
“关我啥事儿,反正我不怕。谁让你天天动不动的就让我心烦,看我不收拾你。”
……………………
一旁的谢凝尘看见这俩人又要吵架,赶忙笑着走过来,那两人分开了:“你们俩个啊,就是不能在一处。俩人一碰面就要生事故,干脆各过各的,也省得心烦意乱的。”
结果这两个傲娇鬼一点都不领情,双手抱臂,转头一哼。
特别默契,同步进行。
谢凝尘此时也有点哭笑不得:“你们俩呀,唉。真是闹挺。”
“还好吧我觉得。”沈临渊缓缓转过头来,脸色已经缓和不少了。“至少我俩从没干过架。”
“那是因为你打不过我,我舍不得下重手揍你。”许念安也转过头来,对着沈临渊一阵冷嘲热讽。
“姓许的!”
“略略略,你有本事来揍我啊!”
“你别以为老子不敢?!”
“你肯定敢啊,但是你太菜了!”
笑声满堂,但见少年意气风发。愿从此前程似锦,笑傲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