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就是私塾,直哉脸色一沉,瞬间抽出被握住的手。
“到了。给我收起你那惹人厌烦的做派,把你的衣服整理好,头发如果有一丝散乱,今天这门你就不用进了。”
直哉刻意扬起下巴,恢复了不可一世的嫡长子姿态。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旁支,也敢聚在门前看热闹。
他的人,只能乖乖呆在他的影子里,谁也别想多看一眼。
他余光扫视着周围那些分家子弟,一旦发现谁的视线敢往这多偏一寸,那眼底的风暴就能立刻将其粉碎。
“跟紧我。”他压低声音,“进去之后,不许乱看,乱走,别人跟你说话就当没听见。要是敢脱离我的视线半步,我就把你昨晚睡觉用的被褥全烧了,连那架破钢琴也一并砸得粉碎!”
他大步朝着前方迈去,根本不打算放慢脚步等人。
那些分家子弟早就退到了廊柱的阴影里,低着头,却涌动着窃语和视线。
那无处不在的目光让他感到一种被冒犯的烦躁。
只要她乖乖跟在他后面当个本分的影子,这些杂碎就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哪怕没有牵手,整个前庭的人也能看清楚,这是属于他的东西。
然而一阵细微的议论声还是顺着秋风飘进了他的耳朵。
“那金色的头发……好像是……”
“她怎么在看……嘘,别看过去,少爷会发火的。”
直哉停住脚步,周遭的议论声立刻戛然而止,空气中弥漫起令人窒息的紧绷感。
他微侧头,余光率先向后瞥去,紧绷的下颌线僵硬了。
她并没有如他预期般紧跟身后。
原本应亦步亦趋的距离,此刻空荡荡的。
恼火与恐慌瞬间缠紧了直哉的心脏。
他猛然转身,目光在人群中寻找。
“你们这群废物在看什么!再敢多看一眼,我就把你们的眼珠子全挖出来喂咒灵!”
直哉没心思理会这群杂鱼,他的视线越过他们,终于锁定在了那个让他火冒三丈的身影上。
这才几步的功夫!刚才怎么答应的!居然敢把他的话当耳旁风,在这些肮脏的下等人面前东张西望,简直毫无廉耻!
他本可以直接动用投射咒法将人抓过来,但此时,他需要用一种更无可违抗的肢体压迫,在这群分家面前昭示自己不可侵犯的所有权。
走到跟前,直哉一把扯住她的袖口,将人粗暴地往自己身边拽。
“你的眼睛是不是不想要了?”他低吼,“我刚才在外面警告过你什么?你的视线只能跟着我,敢把眼睛停在这群恶心的垃圾身上,你是想让我现在就捏断你的骨头吗!”
他强硬地扣住手腕,将其锁在自己身侧,又因为她的一句话僵在原处。
“全是黑头发,还是直哉好看。”花凑近,仔细观察着他。
直哉的戾气,在这句没头没脑又直击要害的话中,被打散成慌乱。
他的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热意,顺着脖颈悄悄蔓。
直哉别过脸,喉结不自然地滚动着,硬压下嘴角那一丝不受控制的上扬。
“闭嘴!”直哉的冷厉不知何时已经弱了三分,“少在这里说这些不着调的疯话。这种显而易见的事实,还用得着你在这里大呼小叫?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看我的笑话吗!”
他将那只手攥得更紧,往自己身后扯。
“你要是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拿胶布把你的嘴封起来。”直哉装出不耐烦的模样,加快了脚步,带人直接踏入了了私塾。
私塾里的空气显得有些陈腐,弥漫着墨汁和陈旧书籍的味道。
众人见到直哉大步闯入,皆是呼吸一顿,谁也不敢出声。
他停在案几前,粗暴地扯过一个软垫,一脚踢到自己的左后方——一个完全处于他阴影笼罩之下,又不会引起先生过多注意,且能被他随时掌控的角落。
“给我坐这!”他指着那个软垫,眉头因为烦躁而拧成了死结,“别碰案几上的书,别发出声音。要是让我听见你乱动乱响,我就让人把你这身皮扒了。”
直哉盘腿坐下。
他身姿挺拔如松,下颌微扬。
前排几个靠得近的分家子弟被他这副做派震慑,吓得赶紧收回刚才偷偷打量的视线,恨不得将头埋进面前的书卷里。
直哉冷哼了一声,随手抓起案面上放着的一本古籍。
先生那枯燥的嗓音盘旋着,惹人烦闷。
直哉的目光看似落在古籍上,感官的焦点却全然投向了左后方。
那逐渐变得细微的呼吸声,挠得他心底一阵发痒。
这不知好歹的家伙,居然又在这种地方睡着了?
简直不知体统。
也就只有他能忍受她这副散漫的模样。
别人要是敢这样,非得扔出正院不可。
他冷嗤一声,伸向身后的手,精准地拽住了她的衣服。
直哉没有回头,只是手腕一用力,便将身后那个昏昏欲睡的身体拉了过来,柔软的脊背被迫倚靠在他挺得笔直的背上。
温热的体温和气味隔着两层布料传递过来,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强烈的烦躁。
靠这么近,要是被那个老家伙和这群废物看到像什么样子!
可是……这样她就不会再乱动,也不会睡得东倒西歪,省得他分心去管。
直哉小动作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和羽织,宽大的黑色羽织将身后那抹金色完全遮蔽在了自己的阴影之下。
他满意地感受到背后的小脑袋安分地抵着自己的肩胛骨,平稳的呼吸拂过他的后颈。
“哼,没骨头的家伙。”他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嘲讽,“离开我的视线就活不了了吗?非要贴上来。”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甚至连之前烦躁敲击桌面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直哉的手藏在宽大的袖袍下,悄悄地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自己的羽织能将她遮得更严实一些。
时间在先生那乏味的诵读声中缓慢流逝。
直哉的注意力逐渐从书本上飘散开来,他开始分神去感受背后的动静。
那温热的身体偶尔会因为睡得不舒服而轻微挪动一下,每一次细微的摩擦,都被感官放大。
“咔哒——”
一声不合时宜的轻响传来。
一个分家的少年手中的笔不慎滑落,敲在了案几上。
声音不大,却让直哉的背脊瞬间僵直,眼神凌厉的扫了过去。
“滚出去!”直哉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禅院家不养连笔都拿不稳的废物。”
直哉感受着身后有些不安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悠长。
他紧绷的肩膀这才不易察觉地放松下来。
羽织的阴影之下,那片独属于他的的宁静,无人再敢打扰。
却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不对劲起来。
直哉感到后背湿了。
那黏腻潮湿的触感,正缓慢地渗透进内衬里。
一开始,那只是一点湿意,但很快,那片湿润的范围在不断扩大。
像是一条湿滑的舌头,舔舐着布料,将布料变得透明,紧黏在皮肤上。
直哉的后背绷成了一块铁板,每一寸肌肉都因为嫌恶和一种难言的燥热而痉挛起来。
这、这个不知廉耻的家伙!
她到底在干什么?
睡着了就算了,居然还敢……还敢流口水!
怒火一下直冲天灵盖,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几乎要立刻转身,抓住那金色的脑袋,将那张流着口水的脸狠按在地板上摩擦,让她知道什么叫做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