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林嘉北平静地接过他手中伞,“我的确很需要这把雨伞。”
他别扭地露出一个笑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蒋决明愣了愣,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嘉北哥,你笑起来真好看。”
他的笑容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收放自如,好像知道眼睛要亮几分,牙齿要露几颗,才会招得别人的喜欢。
他笑起来很好看。
林嘉北收回目光,将伞靠在墙壁上,而后关上了卧室门,“可以让一下吗,我要去洗澡了。”
蒋决明立马让开了些许,视线落在他臂弯挂着的白色睡衣上面,脸上的笑容渐渐带了丝讶异。
补丁?
这不是只有在电视剧里面才会看到的衣服吗?
过道很狭窄,他的背部贴在冰冷的墙壁上面。
林嘉北从面前经过,灰色的紧身单衣衬出他单薄的身材,露出来的手臂和脖子都很修长,温顺的头发上面传来一股淡淡的香味。
他下意识低了低头想闻明白是什么味道,身前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快速经过了他。
蒋决明怅然若失地等了一会,林嘉北很快就洗完澡出来了,白色的长袖长裤,手里面还拿着洗干净的内裤。
手搓啊。
他移开视线,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约莫半夜的时候,蒋决明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好像有人打开了窗户......有人蒙在被子里面呼喊。
沉闷绝望的声音立马赶走了他的睡意,他夺门而出,一脚踹开了林嘉北的卧室门。
狭窄的卧室内,窗户不留防备地大开着,漆黑一片望不见人的光线,床上传来激烈的喘息声。
他打开灯,“嘉北哥?”
林嘉北身上穿着的缝着补丁的白色睡衣被撕的稀碎,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握着他雪白细嫩的腰,掐出一道道红痕。
他那张因为营养不良而素来苍白的脸此刻正布满红/潮,嘴唇紧咬着,密长的睫毛不断颤抖着,一滴眼泪都不肯掉下来。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闯进来的流浪汉,似乎没有用什么力气就让他软着腿跪倒在了床上,让他活像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灯一开,光线就照见了黑暗中的两个人。
蒋决明一脚踹在了流浪汉的身上,他小时候练过散打,力气大的惊人,用力抓住流浪汉的衣领,一把将他甩在角落。
少年坚硬的指骨像锋利的匕首,径直划破了那张丑陋的橘皮脸,惨叫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闷拳打在流浪汉的脸上,肚子上,一拳又一拳,直到惨叫声越来越弱。
“把他扔出去,死了算我的。”
林嘉北冷静的声音让蒋决明身形顿了顿,他转过头,发现身体刚刚还颤抖个不停的人此刻已经变成了另一副模样,“这是三楼,他真死了怎么办?”
林嘉北不说话了,披了件校服在身上,然后又从抽屉里面翻出来一副薄薄的黑手套,蒋决明眉头紧锁,看着流浪汉的眼神无比嫌弃:“要不我们把他送进警察局吧?只要去报案就行了。”
林嘉北戴上眼镜,黑框上面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泽,黑色手套没过白皙的指关节,他动作缓慢,阴沉的目光却一动不动地黏在角落的流浪汉身上。
蒋决明心中涌上一抹怪异的感觉,难道林嘉北还真想把他扔下去不成?真闹出人命来可不是一件能够简单解决的事。
林嘉北拎着流浪汉的衣领,纤细的双臂露出青筋,动作利落地将人拖到窗户上,重重一脚便将人踢了下去。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将人踹了下去。
蒋决明张了张嘴,不可置信的道:“你真是个疯子,他要是死了你怎么办?”他焦急地走了过去,往窗户下面看,流浪汉倒在垃圾堆里面,像条恶心的蛆虫痛苦的挣扎着。
幸好下面是垃圾堆。
蒋决明松了口气,关照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就被那只戴着黑手套的手抵在了胸口,冷冰冰的声音砸在他的耳中,“出去,没你事了。”
蒋决明从热血上头到浑身冰冷再到手足无措只用了短短十分钟,他站在林嘉北紧闭的房门前,一头浅金色的头发凌乱地飘在风中。
这不对吧?
这么镇定?
流浪汉从哪来,为什么要这么做,林嘉北就没有一丁点的好奇心?
蒋决明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看见门缝下的光线消失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腰肢上凌乱的指痕,隐没在黑色手套中的手指。
林嘉北长得未免也太秀气了。
——哗啦啦!
忽然一场雨打在窗户上,闷闷地传进林嘉北的耳朵中,他骤然惊醒,下意识看向窗户的位置。
外面的天灰蒙蒙的,乌云盘旋,偶尔闪过一两道紫色的雷电,叫人看了触目惊心。
定好的闹钟还差五分钟才响,林嘉北掀开被子,走向窗口,垂眸看去,昨晚的流浪汉早已经没了踪影。
虽然觉得昨晚的事情匪夷所思,但他已经在内心将其定义为了意外。
意外,不会打破他原本的生活秩序。
“叮铃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