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砚秋握着毛巾的手顿了顿,屏幕的光映在他刚洗完澡泛着水汽的脸上,显得有些柔和。他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两秒,才慢吞吞地回复:【没,刚洗完澡。】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对方几乎是秒回:【头发擦干了吗?别湿着睡,容易头疼。】
温砚秋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黑色的发丝还在往下滴水,顺着脖颈滑进棉质睡衣领子里,带来一阵微凉的痒意。他确实没耐心好好擦头发,每次都是随便揉两把就作罢,这点陆清和从小就知道。
【知道了。】他言简意赅地回过去,把手机随手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去拿吹风机。
吹风机嗡嗡的响声里,他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放着刚才在楼下的画面——陆清和站在雨里,湿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掉,说“我想看你穿那件白衬衫”时,眼神亮得像落了星子。
他猛地关掉吹风机,镜子里的人耳根红得不像话。
“温砚秋,你出息点。”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骂了一句,拿起毛巾胡乱擦着头发,却怎么也压不住越来越烫的脸颊。
手机又亮了一下,这次是条语音消息。温砚秋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播放。陆清和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刚洗完澡的微哑,背景里似乎还有吹风机的声音:“周六画展结束,带你去吃城南那家老字号的糖画,小时候你总吵着要的那种。”
温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确实喜欢那家的糖画。小时候家附近的巷子口有个老爷爷摆摊,画的糖龙栩栩如生,他每次路过都赖着不走,陆清和总会掏出零花钱给他买。后来老爷爷去世了,糖画摊也没了,他有次随口跟陆清和提过一句“好久没吃到了”,没想到这人记到了现在。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半天,删删改改,最后只发了个“嗯”过去。
很快收到陆清和的回复,是个笑眯眯的猫咪表情包,后面跟着一句:【早点睡,晚安。】
温砚秋看着那个表情包,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又赶紧板起脸,把手机屏幕按灭。他掀开被子躺进去,手腕上的银杏叶手链硌了一下,他抬手摸了摸那个小小的吊坠,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心里却暖烘烘的。
这一晚睡得不太安稳,梦里全是陆清和的影子——有小时候穿着背带裤的陆清和,把最后一块糖塞给他;有初中时顶着鸡窝头的陆清和,在他画画时偷偷往他嘴里塞薯片;还有刚才在雨里的陆清和,眼神亮得像要把他吸进去。
第二天早上,温砚秋是被闹钟叫醒的。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摸了摸后颈的腺体,有点发烫,大概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
洗漱完换衣服时,他打开衣柜,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件白衬衫上。衬衫挂在衣柜最里面,套着防尘袋,还没穿过。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防尘袋取了下来。
衬衫是米白色的,料子很柔软,领口和袖口绣着细细的银线,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对着镜子穿上,大小刚刚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衣摆刚好盖过腰线,衬得他腰更细了些,肩膀的线条却很利落,一点没有Omega常见的柔弱感。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又开始发烫。陆清和眼光确实好,这衬衫穿在身上,连他自己都觉得挺好看的。
“穿不穿又不一定。”他对着镜子小声嘀咕,赶紧脱下来换了件普通的校服衬衫,把白衬衫小心翼翼地挂回原位,仿佛刚才的犹豫从未发生过。
到学校时,陆清和已经坐在座位上了,面前摊着一本物理习题册,手里转着笔,眼神却飘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侧脸,把他的睫毛染成了金色,看起来有点走神。
温砚秋放书包的动静惊动了他,陆清和转过头,眼睛一亮:“来了?”
“嗯。”温砚秋应了一声,把手里的三明治递给他,“你的早饭。”
“谢了。”陆清和接过去,咬了一大口,眼睛却一直盯着温砚秋的领口看,像是在确认什么。
温砚秋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拢了拢校服外套:“看什么?”
“没什么,”陆清和收回目光,低头吃东西,嘴角却藏着点笑意,“就是觉得今天的温同学特别顺眼。”
温砚秋的耳根又红了,没接话,翻开课本假装看书。
早自习是英语,老师在讲台上念听力,温砚秋听得很认真,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记着关键词。突然感觉有人碰他的胳膊,他侧头一看,陆清和正偷偷往他手里塞了颗糖,是葡萄味的,包装纸是紫色的,跟他昨天穿的睡衣一个颜色。
“干嘛?”温砚秋压低声音问,眼神里带着点警惕。
“补充能量。”陆清和冲他眨了眨眼,指了指他的笔记本,“刚才那个单词你写错了,复数形式要去y加ies。”
温砚秋低头一看,果然写错了,赶紧改过来,耳根有点热。这人明明在偷偷看他,还好意思说补充能量。他把糖塞进桌洞,没吃,却也没扔。
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李涛又带着人找了过来。这次他们没堵温砚秋,而是直接去找了陆清和。
“陆清和,下午放学,操场后面的小树林,敢不敢来?”李涛站在陆清和面前,梗着脖子,语气里带着点破釜沉舟的狠劲,“一对一,谁输了谁就离温砚秋远点。”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连打球的都停了动作,想看热闹。谁都知道李涛喜欢隔壁班的一个Omega,上次在食堂被温砚秋砸了一脸排骨,又被陆清和的威压吓退,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大概是觉得丢了Alpha的面子,想找机会挣回来。
陆清和手里转着篮球,眼皮都没抬一下:“没空。”
“你怕了?”李涛激他,“我就知道你这种靠家世的Alpha,根本没什么真本事,只会躲在Omega后面——”
“李涛!”温砚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刚跟同学打完羽毛球,手里还握着球拍,眼神冷冷地看着李涛,“你想打架冲我来,别找他。”
李涛转过头,看到温砚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我跟陆清和说话,关你一个Omega什么事?”
“他是我朋友,”温砚秋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球拍转了个圈,稳稳地握在手里,“你想动他,先过我这关。”
他的个子比李涛矮不少,站在那里却气场十足,眼神冷得像冰,一点没把这个比他高大的Alpha放在眼里。周围的人都看呆了,谁也没想到一个Omega敢这么跟Alpha叫板,还是个体育生Alpha。
李涛被他的气势镇住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恼羞成怒:“你一个Omega逞什么能?信不信我——”
“信。”温砚秋打断他,语气平静,“我信你打不过我。”
这话彻底激怒了李涛,他低吼一声,挥拳就向温砚秋冲了过来。拳头带着风声,看起来力道不小。周围的人都惊呼起来,陆清和脸色一变,刚想上前阻止,就见温砚秋动了。
他侧身躲过李涛的拳头,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同时手里的球拍横扫出去,精准地打在李涛的胳膊上。“啪”的一声脆响,李涛疼得闷哼一声,拳头顿时没了力气。
没等李涛反应过来,温砚秋已经欺身上前,手肘顶住他的胸口,猛地往下一压。李涛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还要打吗?”温砚秋握着球拍,眼神冷冷地看着他,额角因为刚才的动作渗出了点薄汗,却一点没影响他的气势。
李涛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温砚秋动作这么快,力气也这么大。他身后的几个男生想上来帮忙,被陆清和一个眼神制止了。Alpha的威压像无形的墙,压得他们动弹不得。
“你……”李涛指着温砚秋,气得说不出话。
“我什么?”温砚秋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里带着点嘲讽,“打不过就叫人?还是说,Alpha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你等着!”李涛撂下句狠话,捂着胳膊灰溜溜地走了,连带着那几个男生也跟兔子一样跑了。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惊讶,有佩服,还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你啊。”陆清和走过来,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帮温砚秋擦了擦额角的汗,指尖的温度有点烫,“都说了让你别动手。”
“是他先找事的。”温砚秋把球拍收起来,语气有点硬,“再说了,我也没吃亏。”
“我知道你没吃亏,”陆清和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心疼,还有点藏不住的骄傲,“但我不想看到你跟这种人动手,掉价。”
温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别开脸:“知道了,陆总。”
“走吧,去买水。”陆清和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球拍,往小卖部走去,“渴了吧?”
温砚秋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复杂。他知道陆清和是担心他,可他就是不想看到有人欺负陆清和——哪怕这个人根本打不过陆清和,他也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