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月光下的应允与轻吻
温砚秋把最后一本画册放进书架时,指腹蹭过烫金的书名——《印象派大师作品集》。这是陆清和上周送他的,说是庆祝他拿下那个被搅黄的设计稿后续合作,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窗外的月光淌进房间,在地板上积成一片银霜。书桌上的手机亮了亮,是陆清和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温砚秋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分钟,指尖在屏幕上悬着,最后还是回了个「没」。
对话框上方很快跳出「正在输入中」,反复几次,才发来一句:「阳台风大,披件外套。」
温砚秋愣了愣,走到阳台往下看。小区的路灯昏黄,楼下的长椅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正仰头望过来,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在月光下像尊沉默的雕塑。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转身抓了件厚卫衣套上,趿着拖鞋往楼下跑。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次第亮起,又在身后缓缓熄灭,像串被拉响的省略号。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温砚秋站在陆清和面前,晚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泛红的耳尖。
陆清和站起身,手里的保温桶往他面前递了递,桶壁还带着温热:“张妈做了莲子羹,给你送点。”
“我不饿。”温砚秋的声音有点闷,视线落在他被风吹红的鼻尖上,“你怎么不打个电话?”
“怕你睡了。”陆清和的嘴角噙着笑,月光落在他眼里,亮得像揉碎的星子,“再说,想看看你。”
直白的话语像颗小石子,在温砚秋心湖里砸出圈圈涟漪。他别开脸,伸手去接保温桶,指尖却被陆清和轻轻攥住。
alpha的掌心总是比他热,带着干燥的温度,把他微凉的指尖裹得严严实实。温砚秋像被烫到似的想抽手,却被攥得更紧,力道不重,偏生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执拗。
“陆清和……”他的声音有点发颤,尾音被风吹得散了些。
“上去说?”陆清和偏头看他,目光扫过他单薄的拖鞋,眉头微蹙,“穿这么少就下来,想感冒?”
温砚秋没说话,算是默认。两人并肩往楼上走,楼梯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还有陆清和手里保温桶偶尔碰撞的轻响。
开门的瞬间,温砚秋被一股熟悉的气息包裹——是陆清和身上的雪松味,混着淡淡的莲子香,漫过玄关,在房间里漾开。他侧身让陆清和进来,转身去拿拖鞋时,手腕又被抓住。
“不用忙。”陆清和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顺势将人圈在怀里和门板之间。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温砚秋完全罩住,带着alpha特有的压迫感,却又奇异地让人安心。
温砚秋的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锁骨,能清晰地闻到那股清冽的信息素。他的心跳像被按了快进键,咚咚地撞着胸腔,连带着指尖都在发颤。
“你……你干什么?”他的声音有点虚,眼神飘忽着不敢看陆清和的眼睛。
“不干什么。“陆清和低头看他,眼底的笑意藏在月光里,“就想抱抱你。”
温热的呼吸拂过额角,带着让人发痒的温度。温砚秋的脸颊“腾”地红透,像被泼了层胭脂,连带着脖颈都染上薄红。他抬手推了推陆清和的胸口,力气不大,更像在撒娇:“放开……”
“不放。”陆清和低笑,手臂收得更紧了些,“砚秋,问你个事。”
“什么?”温砚秋的声音埋在他胸口,闷闷的,带着布料摩擦的微响。
“下周的艺术展,一起去?”陆清和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满室的月光,“听说有莫奈的真迹,你不是一直想看?”
温砚秋的动作顿了顿。他确实跟周明宇念叨过好几次,说这辈子一定要看一次莫奈的真迹,当时陆清和就在旁边翻杂志,还以为他没听见。
“你……”他抬起头,撞进陆清和含笑的眼眸,“你怎么记得?”
“你说的话,我都记得。”陆清和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指尖却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那里的皮肤细腻温热,“不管是你喜欢莫奈,还是你讨厌香菜,我都记得。”
后颈是Omega最敏感的地方,被他这样轻轻触碰,温砚秋像被电流窜过,浑身都麻了麻。他慌忙低下头,头发蹭过陆清和的下巴,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好啊”,又觉得太急切,想说“再看”,又舍不得那难得的机会。纠结间,脸颊红得更厉害了。
陆清和看着他这副模样,低笑出声,松开手臂退开半步,弯腰打开保温桶:“先喝莲子羹,凉了就不好喝了。”
清甜的香气漫出来,混着月光的清辉,在空气里酿出温柔的味道。温砚秋看着他把莲子羹盛进白瓷碗,动作流畅得像在自己家,忽然想起周明宇昨天说的话——“陆总对你,简直比对他家公司的财报还上心”。
当时他还嘴硬说“别瞎叫,他比我大不了几个月”,心里却像被温水泡过,软得发涨。
“在想什么?”陆清和把碗递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
温砚秋猛地回神,接过碗的手差点没拿稳:“没、没想什么。”他舀了勺莲子羹放进嘴里,甜而不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张妈手艺真好。”
“你喜欢就好。”陆清和坐在他对面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仰头看他,“下周艺术展,去吗?”
温砚秋的勺子顿了顿,小声说:“去。”
陆清和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真的?”
“嗯。”温砚秋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头小口喝着莲子羹,耳尖却悄悄竖起来听他的动静。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月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陆清和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把他的睫毛衬得格外长。
温砚秋偷偷抬眼看他,正好撞进陆清和望过来的目光里。那里面没有平日的调侃,只有满满的认真,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慌忙低下头,心脏却跳得更凶了。
“砚秋。”陆清和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些。
“啊?”温砚秋的勺子差点掉回碗里。
陆清和往前挪了挪,膝盖几乎要碰到他的小腿。月光落在他发顶,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我再问你个事。”
温砚秋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攥着勺子的手指紧了紧:“你说。”
“我知道你还没成年。”陆清和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像经过仔细掂量,“我也知道你总躲着我,是怕……怕我只是一时新鲜,怕我们不合适。”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温砚秋泛红的耳尖上,语气认真得不像话:“但我想告诉你,温砚秋,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Omega,不是因为你会画画,就是因为你是温砚秋。”
“是那个会脸红,却能一拳把林浩揍趴下的温砚秋;是那个嘴上说不稀罕,却会偷偷把我送的画册擦得干干净净的温砚秋;是……”陆清和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是我看着就觉得心里发涨的温砚秋。”
温砚秋的勺子彻底拿不住了,「当啷」一声掉进碗里,溅起几滴莲子羹。他抬起头,眼眶泛红,鼻尖也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
“你……你别说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却倔强地没掉下来。
这些话像团暖烘烘的棉花,把他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顾虑都裹了起来——怕自己年纪小不懂事,怕陆清和家里人看不上他,怕自己这点心动配不上对方明晃晃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