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砚秋把最后一支油画棒塞进笔袋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透了。画室的白炽灯亮得有些晃眼,映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下午的油画鉴赏课上,他对着莫奈的睡莲发呆了整整四十分钟,满脑子都是陆清和站在梧桐树下的样子。
“发什么呆呢?”周明宇拍了拍他的肩膀,手里拎着包,“走了,陆总该在楼下等急了。”
温砚秋的耳尖“腾”地红了,像是被戳中了心事,慌忙抓起帆布包:“谁、谁等他了。”
周明宇看着他慌里慌张的样子,笑得一脸促狭:“行行行,是我们砚秋大人魅力大,让陆总甘愿在楼下喝西北风。”
温砚秋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只是脚步更快了些。
走到教学楼门口时,晚风带着桂花的甜香扑面而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抬眼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SUV,停在路灯底下,陆清和靠在车门上,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昏黄的光落在他身上,像幅精心勾勒的素描。
听到脚步声,男人抬眼望过来,眼底的凉意瞬间被笑意取代,像冰雪初融的湖面:“下课了?”
“嗯。”温砚秋的声音有点小,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烟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是戒烟了吗?”
陆清和挑了挑眉,把烟收进烟盒:“想事呢,忘了。”他拉开副驾的车门,“上车,去吃火锅。”
温砚秋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进去。刚系好安全带,陆清和就递过来一件黑色的外套:“晚上冷,披上。”
外套上还带着淡淡的雪松味,是陆清和身上的味道。温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捏着柔软的布料,小声说:“我不冷。”
“披着。”陆清和的语气不容置喙,却带着温柔的坚持,“冻感冒了,谁陪我吃火锅?”
温砚秋的脸又红了,乖乖地把外套披在身上。宽大的外套罩住他清瘦的身形,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像被一个无形的怀抱裹住。
车子驶离学校,穿过热闹的街道,最终停在一家火锅店门口。店名叫“红泥小火炉”,门脸不大,却透着股烟火气。
陆清和刚停好车,就有人热情地迎了出来:“陆先生,里面请,还是老位置。”
温砚秋跟着进去,才发现这家店看着普通,里面却别有洞天。靠窗的位置用竹帘隔开,私密性很好,窗外是片小小的竹林,风一吹沙沙作响。
“你经常来?”温砚秋坐下时,看着桌上精致的餐具,有点好奇。
“嗯,之前跟朋友来过几次。”陆清和拿起菜单,推到他面前,“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
温砚秋翻着菜单,指尖在“毛肚”“鸭肠”“黄喉”上犹豫。他其实不太会吃辣,却又想尝尝陆清和说的微辣锅底。
“要鸳鸯锅吧。”陆清和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接对服务员说,“微辣,多加点番茄。”
温砚秋惊讶地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猜的。”陆清和的嘴角噙着笑,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某人上次看别人吃火锅,盯着番茄锅看了三分钟。”
温砚秋的脸瞬间红透,原来自己那么点小心思,早就被他看得明明白白。他把菜单往回推:“你点吧,我都可以。”
陆清和也不推辞,熟练地点了几个温砚秋爱吃的菜,又加了些自己喜欢的,最后还不忘加一份红糖糍粑。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温砚秋看着菜单上的红糖糍粑,眼里满是惊讶。他只在大一跟周明宇吃过一次,随口提过一句好吃。
“听周明宇说的。”陆清和的语气很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他说你上次为了抢最后一块糍粑,差点跟他打起来。”
温砚秋瞪了他一眼,脸颊却红了:“他胡说!”
陆清和低笑起来,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溢出来。
锅底很快端了上来,红白分明,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陆清和拿起公筷,夹了片毛肚在辣锅里涮了涮,七上八下之后,放进温砚秋面前的碗里:“尝尝,他家的毛肚很新鲜。”
温砚秋看着碗里的毛肚,犹豫了一下,还是夹起来放进嘴里。脆嫩的口感混着麻辣的汤汁,刺激得味蕾瞬间苏醒,却又不会太辣,恰到好处。
“好吃。”他眼睛亮了亮,像只吃到喜欢食物的小猫。
陆清和看着他满足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又夹了些肥牛卷,在番茄锅里涮熟,放进温砚秋碗里:“这个也尝尝。”
温砚秋乖乖地吃了,酸甜的汤汁裹着鲜嫩的牛肉,味道也很好。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大多时候是陆清和在说,温砚秋在听,偶尔插一两句话,脸颊却总是红红的。陆清和很会找话题,从学校的趣事说到最近的画展,再说到小时候的糗事,逗得温砚秋时不时笑出声。
吃到一半,温砚秋去洗手间。走廊里光线昏暗,刚转过弯,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温砚秋。”林浩的声音带着酒气,眼神凶狠地盯着他,“你以为陆清和能护你一辈子?”
温砚秋皱了皱眉,用力想挣开,却被对方抓得更紧:“放开我!”
“放开你?让你去找那个老男人?”林浩的语气带着嫉妒和不甘,“我哪里比不上他?我也是alpha,家世比他好,长得也比他年轻!”
“你跟他比不了。”温砚秋的声音很冷,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至少他不会像疯狗一样乱咬人。还有,他不是老男人,他和我同龄,叫他陆总只是因为他的家世。”
“你找死!”林浩被激怒了,抬手就要打过来。
温砚秋早有防备,侧身躲开的同时,手肘狠狠撞在他的肋骨上。林浩疼得闷哼一声,手里的力道松了松。温砚秋趁机挣脱,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林浩惨叫一声,疼得脸都白了。
温砚秋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眼神冷得像冰:“上次警告过你,别再惹我。”他甩开林浩的手,转身想走,却被对方从身后抱住。
“我不放!”林浩像疯了一样,紧紧地抱住他,“温砚秋,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我会对你好的,比陆清和对你还好!”
恶心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浓烈的劣质信息素,让温砚秋胃里一阵翻涌。他用力挣扎,却被对方抱得更紧。
就在这时,一只手猛地抓住林浩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拽了出去。
“砰”的一声,林浩被狠狠摔在地上,疼得半天爬不起来。
陆清和站在温砚秋面前,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alpha的信息素如同实质般碾压过来,让林浩吓得瑟瑟发抖。
“滚。”陆清和的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林浩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句狠话都不敢说。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陆清和转过身,看着温砚秋,眼底的阴鸷瞬间褪去,只剩下浓浓的担忧:“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温砚秋摇摇头,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刚才林浩身上的劣质信息素让他很不舒服,后颈的腺体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