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砚秋咬着油条的动作顿了顿,豆浆的热气氤氲在眼前,模糊了陆清和低头看手机的侧脸。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打进来,在男人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连带着他落在屏幕上的指尖都显得格外清晰——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
“发什么呆?”陆清和忽然抬头,视线撞进他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油条要凉了。”
温砚秋猛地回神,脸颊“腾”地窜起热度,差点把嘴里的油条咽错了地方。他慌忙端起豆浆喝了一大口,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烫得他眼眶发红,却也压下了那点莫名的慌乱。
“没、没什么。”他把脸埋在碗沿,声音闷闷的,像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陆清和低笑出声,放下手机,指尖敲了敲桌面:“昨晚睡得好吗?”
温砚秋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昨晚?
那两个字像根小针,精准地刺中了他最心虚的地方。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头,撞进陆清和似笑非笑的眼里,那里面明晃晃写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挺好的。”温砚秋移开视线,假装研究桌角的木纹,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是吗?”陆清和拖长了调子,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上,“我怎么听说,某人半夜在房间里翻来覆去,还差点把枕头扔到墙上?”
温砚秋猛地转头看他,眼里满是震惊:“你怎么知道?!”
他家住在十五楼,陆清和昨晚明明开车走了,怎么可能听到他房间里的动静?
陆清和看着他炸毛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猜的。”他伸手,想像往常一样揉揉温砚秋的头发,却被对方敏捷地偏头躲开。
“你跟踪我?”温砚秋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恼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委屈。他不喜欢这种被窥探的感觉,尤其是在昨晚那种失控之后。
“没有。”陆清和收起手,语气认真了些,“我只是……了解你。”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像温水煮青蛙,慢慢烫得温砚秋心头发热。他别开脸,不再说话,只是低头小口小口地啃着油条,却觉得嘴里的味道都变了。
早餐在沉默中结束。温砚秋收拾碗筷时,陆清和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目光专注得让他浑身不自在。
“我今天要去工作室改稿子。”温砚秋背对着他,声音尽量平淡,“你……”
“我陪你去。”陆清和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正好看看你那什么狗屁合作方,是不是长了双瞎眼。”
温砚秋差点被手里的碗碟砸到脚,他转过身,瞪着陆清和:“你别乱来!”
“我像那种会乱来的人?”陆清和挑眉,眼底的笑意却带着点危险的意味,“放心,我只是去‘参观’一下。”
温砚秋知道他说的“参观”绝对没那么简单,却也没再反对。他心里其实有点窃喜,被人护着的感觉,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去工作室的路上,温砚秋一路都在走神。昨晚那个吻像电影片段,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他甚至能记起陆清和睫毛的弧度,记起他呼吸里的雪松味,记起唇瓣相触时那瞬间的僵硬。
“在想什么?”陆清和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温砚秋吓了一跳,差点撞到前面的椅背:“没、没想什么。”
陆清和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是不是在想……昨晚巷子里的事?”
“!!!”温砚秋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他猛地转头看向窗外,假装看风景,声音却细若蚊蚋,“谁、谁想那个了……”
“哦?”陆清和拖长了调子,“那就是我想多了。”他顿了顿,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说起来,昨晚某人主动亲我的时候,好像还挺熟练的?”
“陆清和!”温砚秋猛地回头瞪他,眼里像是要冒出火来,脸颊却红得能滴出血,“你闭嘴!”
他怎么也没想到,陆清和竟然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这人到底有没有羞耻心?!
“我只是陈述事实。”陆清和一脸无辜,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难道不是你主动的?”
“我……”温砚秋被堵得说不出话,昨晚确实是他先动的手。酒精壮胆的后果,就是现在被人抓着把柄反复调侃,羞得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气鼓鼓地别过脸,双手抱胸,一副“我不想跟你说话”的样子。耳根却控制不住地发烫,连带着后颈的皮肤都泛起细密的痒意。
陆清和看着他气呼呼的背影,低笑出声。逗弄温砚秋简直是他的乐趣源泉,看他从耳根红到脖子,看他明明害羞得要死却偏要装作生气的样子,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软的,暖暖的。
车子停在工作室楼下时,温砚秋几乎是逃着冲下去的。陆清和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看着他踉跄的脚步,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溢出来。
合作方的负责人已经在工作室等着了,是个顶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姓王,说话油腔滑调,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看到温砚秋,王经理立刻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小温啊,你可算来了!赶紧把稿子改了,客户那边催得紧!”
温砚秋没理他,径直走到桌前,把文件袋里的画稿拿出来:“哪里需要改?”
王经理拿起画稿,指着其中一处:“这里,颜色太暗了,客户喜欢亮一点的。还有这里,线条太硬了,柔和点,懂吗?Omega就该有Omega的样子,画出来的东西怎么跟个alpha似的?”
这话里的轻蔑和偏见像针一样扎人。温砚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握着画稿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
“王经理。”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陆清和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我倒是觉得,这幅画很好。”
王经理愣了一下,转头看陆清和,眼里带着打量:“你谁啊?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陆清和没理他的挑衅,走到温砚秋身边,目光落在画稿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色彩暗是为了突出主题的厚重感,线条硬更能体现力量。倒是王经理,连这点审美都没有,难怪只能当个传声筒。”
王经理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他妈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陆清和挑眉,眼神冷了下来,“拿着别人的创意指手画脚,自己却连基本的艺术鉴赏能力都没有,还好意思在这里教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