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宿舍窗台时,温砚秋正对着镜子系围巾。深灰的针织围巾绕到第三圈时,指尖忽然触到口袋里的硬物——是昨晚陆清和塞给他的银星吊坠,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像块烧不热的冰。
“磨磨蹭蹭什么呢?”室友叼着牙刷探进头,“再不走画展要排队了。”
温砚秋把围巾往紧里勒了勒,遮住发烫的耳尖:“知道了。”转身抓过画板包时,却发现里面多了盒热牛奶——是陆清和早上放在他门口的,盒身上还贴着张便签,画着只叼画笔的小猫,旁边写着“热了再喝”。
“多管闲事。”他把牛奶往书包侧袋里一塞,指尖却忍不住摩挲着那张便签,小猫的胡须被画得歪歪扭扭,像他昨天故意蹭在陆清和手背上的颜料印。
画展中心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温砚秋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陆清和站在台阶下,穿了件驼色大衣,围巾系得一丝不苟,连头发都梳得比平时整齐,手里还拎着个黑色礼盒,缎带打得格外精致。
“迟到了三分钟。”陆清和抬手看表,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温同学对艺术展的热情,还没对我的物理笔记高。”
“要你管。”温砚秋把画板包往他怀里一扔,转身就往展厅走,肩膀故意撞在对方胳膊上,“再啰嗦我把你礼盒里的东西换成松节油。”
陆清和接住画板包,快步跟上来,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围巾:“围巾歪了。”他伸手帮他理了理,指腹擦过颈侧皮肤时,温砚秋像被烫到似的往旁边躲,后腰撞在玻璃门上,发出“咚”的闷响。
“陆清和你找死!”他抬手想拧对方胳膊,却被攥住手腕往展厅里带。Alpha的掌心很热,把他的手包裹得严严实实,连带着礼盒的缎带蹭过手背,痒得他想挣开,又有点舍不得。
印象派展厅的光线昏暗,莫奈的《睡莲》在墙上泛着朦胧的蓝。温砚秋假装看画,眼角的余光却总往陆清和手里的礼盒瞟——尺寸不大不小,不像装着首饰,倒像是本书,或者……他不敢再想下去,耳尖又开始发烫。
“看够了吗?”陆清和忽然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温热的气息,“再盯着礼盒看,管理员要以为你想偷东西了。”
“谁、谁看了!”温砚秋猛地转身,却撞进对方怀里。驼色大衣上沾着淡淡的雪松味,混着展厅里的木质香气,把他整个人裹住,后颈的腺体突然发紧,像有只小兽在轻轻啃咬。
“别动。”陆清和的声音贴着耳廓,带着点哑,“后面有人拍照。”他抬手虚虚地护在温砚秋后背,两人的影子在墙上叠成一团,像幅没干透的油画。
温砚秋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只能盯着莫奈的睡莲发呆。水面的光影晃得人眼晕,倒像是他此刻乱糟糟的心情。直到拍照的人群走远,陆清和才松开手,指尖却还沾着他围巾上的绒毛,像朵偷来的云。
“看这幅。”陆清和忽然指向旁边的《星夜》,梵高的旋转星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躁动的蓝,“像不像你上次在画室泼的那片颜料?”
“像你个头!”温砚秋抓起他的手腕往星云最亮的地方按,“梵高的笔触是流动的,我那是抽象派!你这种只会算受力分析的Alpha懂什么!”
陆清和的掌心贴在玻璃展柜上,倒映出两人交握的手。他忽然笑了:“那你上次还说我的物理笔记排版像抽象派。”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烫得温砚秋的指尖发颤。他看着玻璃上的倒影,忽然觉得这昏暗的展厅太危险——呼吸交缠的影子像幅暧昧的画,对方掌心的温度像团火,连梵高的星夜都变成了心跳的背景板。
“放开。”他用力抽回手,转身往现代艺术展区走,脚步快得像在逃,“再胡说八道我把你礼盒扔垃圾桶里。”
陆清和看着他泛红的耳根,拎着礼盒跟上去,眼底的笑意比展厅的射灯还亮。
现代艺术展区的金属雕塑泛着冷光。温砚秋停在一尊扭曲的人像前,指尖划过说明牌上的法文,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争执声——两个穿西装的Beta正对着幅装置艺术吵架,其中一个的公文包撞到展架,上面的金属摆件“哐当”一声砸向旁边的小女孩。
温砚秋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把小女孩往怀里一护,后背硬生生接了下那摆件。金属棱角撞在脊椎上,疼得他眼前发黑,却还是死死抱着怀里的孩子,抬头瞪向那两个Beta:“吵够了没有?”
穿西装的Beta被他眼底的戾气吓了跳,却还嘴硬:“关你什么事?一个Omega少管闲事……”
话没说完就被温砚秋踹在膝盖上。动作又快又狠,比在画室踹画架的力道重三倍,那Beta“哎哟”一声跪倒在地,公文包摔出老远。
“会不会说人话?”温砚秋把小女孩往她妈妈怀里推,转身时后腰的钝痛让他踉跄了下,却还是梗着脖子瞪向另一个Beta,“再吵把你们俩的头拧下来当艺术品展览。”
那两个Beta看着他发红的眼眶,居然没敢再说话,灰溜溜地跑了。陆清和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身后,伸手想扶,却被温砚秋甩开:“别碰我。”
“后背红了。”陆清和的声音有点急,抓过他的手腕就往休息区走,“去那边看看。”
“要你管!”温砚秋想挣开,后腰却传来一阵尖锐的疼,只能任由对方把自己拽到沙发上。陆清和蹲下来,掀起他的大衣后摆,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泛红的皮肤,动作轻得像在碰易碎品。
“都肿了。”Alpha的声音有点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跟你说过别这么冲动。”
温砚秋的后颈被对方的呼吸扫得发麻,痒得想咬人,却只能梗着脖子嘴硬:“总比某些Alpha只会站在旁边看好。”
陆清和没说话,只是从礼盒里掏出个小药盒,里面是支消炎凝胶,包装上印着他常用的那个牌子。他挤了点凝胶在掌心搓热,轻轻按在温砚秋的红肿处,力道刚好能驱散疼痛,又不会弄疼他。
“嘶……”温砚秋的指尖攥紧了沙发扶手,布料被绞出褶皱,“轻点!”
“忍忍。”陆清和的声音软得像棉花,指腹的薄茧擦过皮肤时,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不然明天会更疼。”
休息区的背景音乐很轻,混着Alpha掌心的温度,把后背的疼痛都泡得发暖。温砚秋盯着茶几上的玻璃花瓶,忽然觉得这姿势太亲昵——他趴在沙发上,陆清和半跪在地上给他涂药,礼盒就放在旁边,像个没拆开的秘密。
“好了没?”他的声音有点发虚,却还是硬撑着,“再涂我把你药盒扔马桶里。”
陆清和收回手,帮他把大衣后摆放好,眼底的担忧还没散去:“下次别这么拼命,我……”他顿了顿,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拿起礼盒往他怀里塞,“这个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