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砚秋把最后一颗草莓糖塞进书包夹层时，指尖触到片硬纸壳，是陆清和昨天落在他这儿的物理竞赛准考证。照片上的Alpha穿着白衬衫，表情板正得像块刚出炉的面包，和平时那个爱逗他的混蛋判若两人。

“傻样。”他低声骂了句，把准考证往笔袋里塞，却在转身时撞见陆清和站在画室门口。对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周身的松木味信息素比往常浓郁，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焦躁。

“你怎么来了？”温砚秋把笔袋往桌上一摔，故意踢翻旁边的颜料桶，靛蓝色的颜料溅了陆清和一裤腿，“不是说要去实验室做模拟题吗？”

陆清和没躲，只是弯腰捡起颜料桶，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陈阳说你在这儿。”他的声音比平时沙哑，像被砂纸磨过，“该去图书馆了。”

“不去。”温砚秋抱起双臂往后靠，故意把脚跷到桌上，帆布鞋底蹭过刚画好的星空图，“我今天要画画，没空陪你做题。”

陆清和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周身的信息素骤然变得凌厉，带着Alpha易感期特有的压迫感。温砚秋的后颈腺体猛地发烫，像被火燎过，却梗着脖子没后退——他才不怕这笨蛋Alpha的信息素，上次在食堂，他连脱臼的手腕都敢拧，还怕这点压迫感？

“别闹。”陆清和的声音沉了沉，伸手想拉他的手腕，却在碰到布料的瞬间猛地缩回手，像是怕烫到他，“回去做题。”

“谁闹了？”温砚秋抓起画笔就往他身上扔，笔尖的钛白颜料在连帽衫上绽开，像朵突兀的雪，“我看你是做题做傻了！Alpha都像你这么阴晴不定吗？”

陆清和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焦躁淡了些，只是信息素的浓度更高了，像团蓄势待发的风暴。

“听话。”他放软了语气，从口袋里掏出个保温杯，塞到温砚秋手里，“给你带了热牛奶，加了蜂蜜。”

保温杯的温度烫得温砚秋指尖发麻。他看着陆清和帽檐下紧抿的嘴唇，忽然觉得这家伙今天有点不对劲——平时被他泼颜料早就该笑了，今天却像只绷紧的弦，好像碰一下就会断。

“你……”他想问“你是不是不舒服”，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谁要喝你的牛奶？一股子腥味！”

他把保温杯往地上摔，金属碰撞的脆响在画室里回荡。陆清和弯腰去捡的瞬间，温砚秋忽然发现他的后颈有片泛红的抓痕，像是自己挠的，还沾着点干涸的血迹。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一紧，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下。他想起生物课上讲过，Alpha易感期会控制不住地想标记Omega，严重时甚至会伤害自己。

“喂。”温砚秋别过脸，声音闷闷的，“你是不是……犯病了？”

陆清和的动作顿了顿，没抬头：“没有。”

“没有才怪！”温砚秋的火气又上来了，却没再扔东西，只是抓起书包往他身上砸，“赶紧回去睡觉！别在这儿碍眼！”

书包砸在陆清和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没躲，只是把保温杯捡起来，重新塞回温砚秋手里，这次攥得很紧，几乎要捏碎金属外壳。

“跟我回去。”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信息素的压迫感陡然增强，“在这儿不安全。”

温砚秋的后颈腺体烫得厉害，却硬是没后退。他能感觉到陆清和在极力克制，那股浓郁的松木味里藏着的，不是恶意，而是挣扎。

“我不走。”他梗着脖子迎上对方的视线，故意挺了挺胸，“有本事你把我扛回去啊？”

话刚说完，就被陆清和打横抱了起来。Alpha的力气大得惊人，手臂像铁箍似的圈着他的腰，带着滚烫的温度。温砚秋吓得挣扎起来，拳头雨点似的砸在他肩上：“陆清和你放我下来！你个混蛋！耍流氓啊！”

陆清和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大步往画室外走。他的呼吸很重，喷在温砚秋颈侧，带着信息素的灼热气息，烫得人想躲，却又莫名地不想挣脱。

路过走廊时，几个学生吓得纷纷避让。温砚秋的脸“腾”地烧起来，像被扔进了蒸笼，只能把脸埋在陆清和胸口，声音闷闷的：“你个神经病！快放我下来！”

陆清和的胸腔震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疼。他把温砚秋抱得更稳了些，脚步却没停，径直往宿舍走。

到了宿舍楼下，陆清和才把他放下来。温砚秋的脚刚沾地，就往他小腿狠狠踹了一脚：“你他妈是疯了！全校都看着呢！”

陆清和没躲，只是往后踉跄了半步，扶着墙才站稳。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帽檐下的嘴唇毫无血色，连信息素都变得紊乱起来。

“回宿舍。”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锁好门，别出来。”

温砚秋看着他扶墙的手在微微颤抖，忽然觉得刚才的火气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就瘪了。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你……要不要抑制剂？”

陆清和摇摇头，转身往Alpha宿舍楼走，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像片摇摇欲坠的影子。

温砚秋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直到那抹灰色消失在拐角，才猛地回过神，往自己的宿舍跑。他翻箱倒柜找出医药箱，抓了把碘伏和棉签就往Alpha宿舍楼冲——他刚才看得很清楚，陆清和后颈的伤口还在渗血。

Alpha宿舍楼的宿管认识他，没拦着，只是皱眉叮嘱：“里面有几个易感期的Alpha，你小心点。”

温砚秋没应声，凭着记忆摸到陆清和的宿舍门口。门没锁，虚掩着，里面传来压抑的闷哼声。

他推开门的瞬间，被扑面而来的信息素呛得后退半步——浓郁的松木味里混着血腥味，像场失控的风暴。陆清和正趴在书桌上，后背剧烈起伏，后颈的伤口被指甲挠得血肉模糊，沾着碎发和干涸的血迹。

“陆清和！”温砚秋冲过去按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你他妈住手！想把自己挠死吗？”

陆清和猛地抬头，眼底布满血丝，瞳孔因为信息素紊乱而放大，像头失控的野兽。他盯着温砚秋的后颈，喉结滚动了一下，周身的信息素骤然变得极具攻击性。

“出去。”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快出去。”

“出去个屁！”温砚秋非但没走，反而抓过他的手腕往床上按，动作又快又狠，“给我老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