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时,温砚秋已经蹲在宿舍楼下的银杏树下了。他手里攥着块鹅卵石,正往树干上刻陆清和的名字,笔画歪歪扭扭,像只张牙舞爪的螃蟹。
“刻够了吗?”陆清和的声音忽然从头顶砸下来,带着点被晨露打湿的凉意。
温砚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把鹅卵石往树后藏,仰头瞪他:“你怎么来了这么早?”
陆清和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桶,热气从缝隙里钻出来,混着桂花糖粥的甜香:“怕某人饿肚子,没力气刻我的名字。”
“谁、谁刻你名字了!”温砚秋的耳根腾地烧起来,抓起书包就往他身上砸,“我刻的是‘笨蛋’两个字!”
书包撞在陆清和怀里,保温桶却稳稳没洒。他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鹅卵石,上面“陆清和”三个字还带着新鲜的刻痕,像道拙劣的宣战书。
“刻得不错。”他把鹅卵石揣进兜里,打开保温桶往碗里盛粥,“比上次画的猫头鹰好看。”
“好看你个头!”温砚秋抢过粥碗猛灌两口,桂花的甜香混着米粒的软糯滑进喉咙,烫得他舌尖发麻,却还是硬撑着说,“甜死了,难喝死了。”
陆清和看着他鼓囊囊的腮帮子,忽然伸手,指尖擦过他唇角的糖渍。温砚秋像被电击中似的往后弹,粥碗差点脱手摔在地上。
“你干什么!”他捂着嘴退到银杏树后,后背抵着粗糙的树皮,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再动手动脚我真揍你了!”
“你嘴角沾糖了。”陆清和的指尖还悬在半空,沾着的糖粒在晨光里发亮,“而且——”他故意绕到树后,把温砚秋堵在树干和怀抱之间,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额头,“昨天说要在我笔记上画小乌龟,画了吗?”
温热的气息喷在额头上,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温砚秋的后颈腺体突然发烫,像揣了团滚火,烧得他连呼吸都乱了节拍。他攥紧拳头抵在陆清和胸口,声音发颤却还在嘴硬:“要、要你管!我想什么时候画就什么时候画!”
陆清和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拳头传过来,震得温砚秋的心跳漏了半拍。他忽然觉得被堵在树后的感觉,好像也没那么糟糕——至少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底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让开。”他别过脸盯着树皮上的裂纹,声音硬得像块石头,“再不让开我咬你了!”
“好啊。”陆清和的声音忽然压低,带着点沙哑的磁性,“咬这里吗?”他微微偏过头,把颈侧的动脉凑到温砚秋眼前,皮肤下的血管轻轻跳动,像在邀请。
温砚秋的脸“腾”地烧起来,像被扔进了炼钢炉。他猛地推开陆清和,像只受惊的兔子窜出去老远,指着他骂:“流氓!变态!hentai!”
陆清和揉着被推的胸口,看着他通红的耳根和炸毛的背影,忽然觉得桂花糖粥的甜,都没眼前这只Omega的脸红好看。
图书馆的老管理员早就认识他们了,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笑着往窗边指了指:“今天特意给你们留了靠窗的位置,阳光好。”
温砚秋的脸更红了,假装没听见,径直走到座位前,却发现自己的椅子上多了个新靠枕——是只抱着画笔的小猫,和他昨天在画板上画的那只几乎一模一样。
“谁让你换的?”他抓起靠枕往陆清和身上砸,“我喜欢昨天那个!”
“昨天那个被你画满了小乌龟。”陆清和接住靠枕,重新塞回他怀里,眼底藏着笑意,“管理员说弄脏了要赔钱,我赔了三个月的借阅费。”
温砚秋的动作僵住了。他想起昨天趁陆清和去打水,确实在靠枕上画了只歪歪扭扭的乌龟,还在旁边写了“陆清和专属”。
“谁、谁让你乱花钱的!”他把靠枕往桌洞里塞,声音闷闷的,“我有钱,我自己赔!”
“不用。”陆清和翻开物理竞赛题集,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就当是给你的画笔当画布了。”
“谁要给你当画布!”温砚秋抢过他的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只吐舌头的小狗,旁边写着“笨蛋Alpha”,“看,比你的物理公式好看一百倍!”
陆清和看着那只歪腿小狗,忽然伸手,在小狗旁边画了只张牙舞爪的小猫,爪子正挠着小狗的耳朵,旁边写着“暴躁Omega”。
温砚秋的火气“噌”地窜上来,抓起笔就在小狗旁边画了堆熊熊烈火,把小猫的尾巴燎得冒黑烟:“烧死你!”
陆清和没生气,反而往他手里塞了颗水果糖:“草莓味的,不酸。”
糖纸的响声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清晰。温砚秋捏着那颗糖,忽然觉得刚才的火气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就瘪了。他偷偷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草莓的甜香在舌尖炸开,混着桂花粥的余味,奇异地让人安心。
上午的物理题做得异常顺利。陆清和圈出的重点几乎全中,连最难的电磁场大题,都能在错题集里找到类似的模型。温砚秋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偷偷瞟陆清和——对方正在写竞赛论文,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专注,睫毛的影子落在纸上,像只停驻的蝶。
他忽然觉得,这样安安静静做题的时光,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他是来超过陆清和的,不是来欣赏风景的!温砚秋用力嚼着草莓糖,把那点莫名的情绪压下去,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凌厉的线条,像在和谁较劲。
午休时,两人去食堂吃饭。刚走到打饭窗口,就撞见了陈阳和上次被揍的醉汉Alpha。对方显然是故意等在这里,手里端着的餐盘里盛满了汤,眼看着就要往温砚秋身上泼。
“小心!”陆清和眼疾手快地把温砚秋往身后拉,自己却没躲开,热汤大半泼在了他的胳膊上,白色的衬衫瞬间烫出片红肿。
“你他妈找死!”温砚秋的火气瞬间炸了,像只被触怒的豹子。他没等对方反应过来,抓起桌上的汤碗就往醉汉Alpha头上扣,热汤顺着对方的头发往下淌,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上次没把你打服是不是?”他抬脚往对方膝盖踹,动作又快又狠,和揍醉汉的过肩摔不同,这次带着十足的戾气,“敢动我的人?活腻歪了!”
话一出口他就愣住了——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陆清和也愣了愣,被烫红的胳膊还在隐隐作痛,却因为那句“我的人”,忽然觉得没那么疼了。他看着温砚秋护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像只炸毛的小兽,明明个子比自己矮,却硬是摆出了螳臂当车的架势。
“你的人?”醉汉Alpha抹了把脸上的汤,眼神阴鸷,“一个Omega还敢大言不惭……”
他挥拳就往温砚秋脸上打,却被陆清和一把抓住手腕。Alpha的力气大得惊人,陆清和攥着他的手腕,指节泛白,烫伤的胳膊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周身的松木味信息素却骤然变得凌厉,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我说过,不准碰他。”陆清和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比任何时候都吓人。
温砚秋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烫。他反手抓住陆清和的另一只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却让他莫名地安心。
“一起揍。”他抬头看向陆清和,眼底的戾气里藏着点别的东西,“敢烫你,废了他的手!”
陆清和的心跳漏了半拍。他看着温砚秋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觉得,被烫一下好像也值得。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像有电流划过。下一秒,温砚秋抬脚往醉汉Alpha的膝盖踹,陆清和同时发力拧转对方的手腕,配合得天衣无缝。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醉汉Alpha的惨叫,他的手腕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脱臼了。
周围的人吓得纷纷后退。陈阳看着地上哀嚎的同伴,又看看眼前这对气场骇人的Alpha和Omega,吓得腿都软了,转身就想跑,却被温砚秋一把抓住后领。
“跑什么?”温砚秋的声音冷得像冰,“刚才不是很嚣张吗?”
他抬手就往陈阳脸上扇,却被陆清和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