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砚秋第二天进教室时,陆清和的校服外套已经规规矩矩搭在椅背上了。浅灰色的布料被熨得笔挺,袖口那点钢笔渍格外显眼,倒像是故意留着的标记。
“哟,舍得把宝贝外套挂出来了?”温砚秋把画板往桌上一磕,炭笔在画纸上弹了弹,“昨天不是还藏着掖着,怕被人偷了?”
陆清和翻书的手顿了顿,侧脸冷得像结了冰:“总比某些人借了东西不还,还当宝贝似的藏着强。”
“谁藏了?”温砚秋的火气瞬间被点燃,抓起桌上的橡皮就砸过去,“我那是怕你这邋遢鬼把外套扔垃圾桶里,好心帮你收着!”
橡皮擦着陆清和的耳边飞过,砸在后排的铁皮柜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后排同学吓得缩了缩脖子,没人敢吭声——谁都知道这两位祖宗一见面就掐,劝架纯属找罪受。
陆清和缓缓转过头,眼底的寒意漫上来,像寒冬结了冰的湖面:“温砚秋,你非要每天找点事?”
“我找事?”温砚秋往前倾了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桂香里的辣味混着松木的冷冽撞在一起,“昨天是谁偷偷摸摸搞小动作,把张磊弄去记过的?陆清和,你玩阴的倒是挺拿手,怎么不敢光明正大打一架?”
这话戳到了陆清和的痛处。他最烦别人说他阴私,尤其是从温砚秋嘴里说出来。攥着书页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我做事光明正大,不像某些Omega,只会用蛮力解决问题。”
“用蛮力怎么了?”温砚秋笑了,带着点桀骜的狠劲,“至少我敢作敢当,不像某些人,躲在背后搞偷袭,跟条阴沟里的老鼠似的。”
“你再说一遍。”陆清和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说你是老鼠。”温砚秋一字一顿地重复,眼神里的挑衅毫不掩饰,“怎么?被我说中了?急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前排同学偷偷往后瞟,看见陆清和紧抿的嘴角绷成一条直线,周身的松木味信息素沉得像要滴出水来,带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时,班主任抱着教案走了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温砚秋悻悻地坐直身体,却还是故意用胳膊肘撞了下陆清和的手肘,把他摊开的习题册撞得歪了半寸。
陆清和没理他,只是不动声色地把习题册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却重了几分,像在泄愤。
温砚秋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那点烦躁的火气没消,反而更旺了。他就是看不惯陆清和这副什么都运筹帷幄的样子,好像全世界都得围着他转,连报复人都要用这种阴嗖嗖的手段。
比起这个,他宁愿像上次那样,跟张磊硬碰硬打一架,哪怕最后被老师请去办公室喝茶,至少打得痛快。
上午的物理课,老师让做随堂测验。温砚秋对着那些绕来绕去的公式发愣,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半天,也没算出个所以然。他天生对数字不敏感,物理成绩常年在及格线徘徊,每次考试都像上刑场。
旁边的陆清和却写得飞快,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沙沙作响,透着股胸有成竹的从容。温砚秋看得直咬牙,故意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了挪,桌腿蹭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陆清和皱眉看他:“干什么?”
“不会。”温砚秋下巴朝试卷抬了抬,语气硬邦邦的,“这题怎么解?”
陆清和的眼神冷了冷:“自己想。”
“我要是想得出来还问你?”温砚秋用笔尖戳了戳他的试卷,“赶紧的,不然我把你卷子撕了。”
这话带着半分威胁半分耍赖。周围的同学都屏住了呼吸,没人敢相信温砚秋敢这么跟年级第一说话。
陆清和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拿起笔,在自己的草稿纸上写了起来。他的字迹清隽有力,解题步骤写得清清楚楚,连辅助线的画法都标得明明白白。
温砚秋正准备拿过来抄,却见他写完后,直接把草稿纸揉成一团,扔进了桌肚。
“你!”温砚秋气得想掀桌子,“陆清和你故意的!”
“考试作弊,记过处分。”陆清和头也没抬地继续做题,声音冷得像冰,“你想试试?”
温砚秋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知道陆清和说的是实话,学校对作弊抓得严,一旦被抓,轻则记过,重则开除。可看着对方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他心里的火气就像被浇了桶汽油,烧得更旺了。
“不用你假好心。”温砚秋抓起笔,在试卷上胡乱写了几个字,反正也是不及格,破罐子破摔算了。
测验结束后,老师收卷时,特意看了眼温砚秋的卷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温砚秋,下课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温砚秋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没好事。果然,到了办公室,被老师劈头盖脸一顿骂,从物理成绩说到学习态度,最后罚他把物理课本抄三遍,下周五之前交上来。
“凭什么?”温砚秋梗着脖子不服气,“我成绩差关你什么事?用得着你管?”
“我是你老师,我不管你谁管你?”老师气得吹胡子瞪眼,“你看看你,画画画得再好有什么用?物理考这点分,将来怎么考大学?难道你想一辈子待在画室里?”
这话戳到了温砚秋的痛处。他最讨厌别人拿画画说事,好像Omega就只能靠画画混日子,永远成不了大器。一股火气直冲头顶,他想都没想就吼了回去:“我待在画室怎么了?我靠画画照样能活得比谁都好!不像某些人,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就是个书呆子!”
这话虽然没指名道姓,却像根针,狠狠扎在了刚走到办公室门口的陆清和心上。
陆清和的脚步顿住了,手里拿着刚交上去的物理竞赛报名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知道温砚秋说的不是他,可那句“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却像把钝刀,在他心上割了一下,钝痛难忍。
老师被温砚秋吼懵了,反应过来后气得浑身发抖:“你……你给我滚出去!明天叫你家长来!”
“叫就叫,谁怕谁?”温砚秋转身就走,撞开门口的陆清和时,连句道歉都没有,像头暴怒的小兽,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
陆清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眼底的寒意一点点漫上来,像结了冰的湖面。他走进办公室,把报名表放在老师桌上,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老师,我报名参加物理竞赛。”
老师的气还没消,没好气地说:“知道了。对了,你跟温砚秋是同桌,平时多帮帮他,别让他一天到晚就知道画画……”
“他不需要。”陆清和打断他,语气冷得像冰,“他自己说,靠画画就能活得很好。”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老师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温砚秋正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生闷气,忽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
“温砚秋,听说你物理考砸了,被老师叫家长了?”说话的是隔壁班的一个Alpha,平时就爱跟在张磊屁股后面起哄,此刻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也是,Omega嘛,脑子笨,学不好物理很正常。”
温砚秋的火气本来就没消,被这话一激,瞬间炸了。他猛地站起来,转身一拳就挥了过去,正打在对方的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那Alpha被打得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鼻血瞬间涌了出来。
“你他妈敢打我?!”Alpha捂着鼻子怒吼,挥着拳头就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