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去感知左手。这只新生出来的手，指尖也开始泛起微凉，寒意正缓缓向着手腕蔓延。低温的强度尚且不及右手，可代价已经实实在在蔓延过来。此前全无印记的左手，同样被连续跃迁所反噬。

熵增的声音自意识边缘响起，清晰笃定，穿透呼啸风沙：“第三次跳完了。还没有停下来的那一档。你现在的状态是‘在跳与跳之间没有恢复期’。你再跳一次，已经不单单是消耗的问题，你有可能直接停在中间。”

小宇没有立刻回应。双手垂在身前，静静体会这份警示，掂量话语背后纠缠的因果。

熵增继续开口，声音平直，如一条拉直的长线沿着既定轨迹向前延伸：“你跳的时候，调动的不是单纯的力量，是你自身在空间里的‘位置’。每跳一次，便是把你的位置从一处挪去另一处；移动过后，你原先位置留下的空间‘空缺’，还来不及被填补。连续跳三次，旧的空缺尚未弥合，又要制造出新的空缺。第四次起跳，你会分不清自己究竟落在哪一段空缺之中。”

小宇缓缓开口，声音沉静，穿透漫天风沙：“那就在空缺里停一下，等空缺补上，再跳。”

熵增的声音轻下去，仿佛水面被缓缓推平，线条向内收拢：“空缺补上耗费的时间，远比跃迁本身要久。你跳过去只需要一息，空缺弥合却要一炷香。你停够这一炷香，七个据点里剩下的那一处，已经被打下来了。”

小宇陷入沉默。

敌军退至第二道防线外两里，不再继续远撤，就地重新列阵，面朝据点。队伍南北铺展，列距稳定，士兵静静伫立，既不发起冲锋，也不继续后退，只是测算自身、据点与界门之间的空间联系。

小宇立在防线内侧，透过工事缝隙望向远方重整的敌军。右手寒意不散，左手也逐步降温。他没有等待敌军退得更远，也没有向据点深处走去。

短暂沉寂过后，他开口：“第四个据点还没发信号。但如果他们一直不发信号，就说明联军没打算攻第四个。”

话音消散在风沙之中，没有点明据点具体身份，也不去深挖联军背后的图谋。

外围敌军按兵不动，他亦静立原地。